贾政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他看着贾琏,长叹一声:“唉,孽障!你,你总算还有点良心!”
王熙凤看着眼前这“兄友弟恭”的一幕,心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她知道,自己彻底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突然,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茶盏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贾环!你,你竟敢私藏账册证据!你,你这是欺君罔上,我要告御状,你会连累整个贾府的。”
王熙凤声嘶力竭地吼道,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她想挑拨贾环与贾府所有人的关系,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然而,贾环却只是冷冷一笑,仿佛看穿了她所有的心思。
他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缓缓展开。
“凤姐,你与江南甄家的来往书信,可否解释一下?”贾环盯着王熙凤,一字一顿的问道。
他的语气平静,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王熙凤不寒而栗。
大厅里的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
阳光透过窗户上精美的格子洒进来,投下长长的、摇曳的影子,仿佛在嘲笑这一场景的庄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茉莉香,与王熙凤身上如裹尸布般挥之不去的恐惧形成了对比。
就在她觉得自己的世界即将崩塌之时,一个清脆如铃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寂静:“且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蓝婉公主站在那里,散发着一种高贵沉着的气质。
她那如夏日天空般颜色的丝绸长袍,在她走动时轻轻沙沙作响,与聚集在一起的家族成员们僵硬的静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枚雕刻成展翅凤凰形状的玉石饰品反射着光线,那清冷的绿色让人不寒而栗,提醒着人们她所拥有的权力。
“相公,”蓝婉说道,她的声音平静却透着强硬,“整个贾府的吃喝用度都由风嫂子负责,不在外面搞钱进来,怎么养的起这么多人呢?”
她那如笑意盈盈的目光落在了贾环身上:“相公,处理这件事情必须慎重,毕竟都是家里的人,没必要紧紧相逼。”
贾环立刻明白蓝婉这是来唱白脸了,幸亏她提前打了招呼,否则还不得觉得她疯了,脑子不好使了。
于是,贾环点了点头道:“婉儿说得对,风嫂子怎么着都是咱们的好嫂子啊。”
然后,她转向王熙凤笑着说道:“风嫂子,我有个办法,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说是‘商业赎买’。”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空气中回荡:“你可以继续掌管钱庄,但要在贾芸的监督之下。当然,利润要与贾府分享。确切地说,是百分之三十。”
王熙凤盯着他,眼中交织着难以置信和勉强接受的无奈。
虽然心里不甘,但却是一根救命稻草,是她从深渊中爬回来的机会。
她咽了咽口水,喉咙干得像尘土一样:“我,接受。”
几天之后的一个夜晚,一盏油灯摇曳的灯光在贾琏书房的墙壁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陈酿美酒的余香,贾琏的脸上交织着羞愧和感激的神情,他看着贾环,眼中闪烁着一种新的敬意。
“环弟,”他开口道,声音因激动而沙哑,感激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贾环把手放在哥哥的肩膀上,这是他难得的一次亲昵举动:“别再想这件事了,二哥。”
他把一个精致雕刻的小木盒推到桌子对面:“这是江南茶园的地契,以后就交于你经营了。”
贾琏的眼睛湿润了,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贾环。
贾环离开贾琏的书房时,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第二天早上,一名信使到了,给贾环带来了一封信,竟然是刑部让他去参加一个会审。
贾环读着信,一种奇怪的预感涌上心头,感觉有些事情不对劲。
他急忙赶往刑部,看到一些官员们在大厅里相互低语,他们的脸色苍白憔悴。
突然,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在房间里回荡,接着是一个绝望而尖锐的声音:
“贪污……都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