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三岔口后的第三天,商队来到一个热闹的集市。这里是西行路上最后一个大型驿站,许多商队都会在此补给和交易。
\"看!\"阿月指着前方,\"好多胡商的帐篷!\"
确实,集市上汇聚了来自各地的商人:波斯商人带来的琉璃器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粟特商人的香料摊位飘着迷人的异域香气,天竺商人展示着五彩缤纷的宝石...
正当李小福打算找个地方歇息时,玉佩突然发出微弱的震动。他循着感应望去,发现一个穿着华贵的商人正在查看他们的货物清单。
\"这位客官似乎对我们的货物很感兴趣?\"李小福上前搭话。
那商人抬头一笑：\"确实如此。在下姓杨,是凉州杨家商行的管事。听说你们有一批特制的丝绸?\"
李小福心中一动。杨家商行在西北很有名,是个实力雄厚的商号。但玉佩的轻微震动提醒他要小心。
\"不知杨管事想看哪种丝绸?\"他试探着问。
\"听说你们有一种会发光的锦缎?\"杨管事压低声音,\"我们老爷最近要给突厥可汗送礼,正愁找不到特别的东西。\"
李小福装作为难的样子：\"这个...夜光锦确实是我们的独家产品,但数量有限。而且...\"
\"价钱好说。\"杨管事立即表态,\"只要货好,一切都好商量。\"
就在这时,阿月悄悄拉了拉李小福的衣袖。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集市边上停着一支商队,车队上的标记有些眼熟。
\"那是突厥使节团的标记。\"阿月小声说。
李小福明白了。这个杨管事恐怕另有目的,说不定是在试探他们的底细。
\"杨管事,\"他笑着说,\"不如这样。我先给您看一小块样品,您觉得合适再谈?\"
杨管事欣然同意。李小福让人取来一小块夜光锦样品,但特意挑了个光线充足的地方展示。
\"这...看起来不过是普通的锦缎啊?\"杨管事皱眉。
\"杨管事别急。\"李小福胸有成竹,\"请随我来。\"
他带着杨管事来到一个阴暗的帐篷里。当夜光锦展开的瞬间,星河般的光芒立即惊艳了所有人。
\"太美了!\"杨管事惊叹道,\"这哪是锦缎,简直是天上的星辰!\"
正说着,帐篷外传来一阵骚动。一队突厥使节正巧经过,被夜光锦的光芒吸引。
\"请问这是什么宝物?\"一个突厥贵族模样的人用生硬的汉语问道。
李小福看了看杨管事的表情,果然发现他脸色微变。看来这位\"管事\"确实另有身份。
\"这位是突厥大可汗的侄子阿史那勿近。\"杨管事连忙介绍,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讨好。
李小福心中了然。看来这个杨管事是专门为突厥贵族采买的中间商。他故意装作不知情,继续展示夜光锦的特点。
\"这种锦缎白天看似普通,但在夜晚会发出星辰般的光芒。而且...\"他取出一盏油灯,\"不同的光线下,会呈现不同的花纹。\"
随着灯光的变化,锦缎上浮现出游龙戏凤的图案,栩栩如生,仿佛要从布面上跃出来一般。
阿史那勿近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这正是我们大可汗想要的礼物!你们有多少?\"
\"禀告贵使,\"李小福不卑不亢地说,\"夜光锦的制作工艺特殊,数量有限。目前我们准备带到高昌的商品展览会上展示。\"
\"高昌?\"阿史那勿近和杨管事对视一眼,\"那正好,我们也要去高昌。不如这样,你现在就卖给我们如何?\"
李小福婉言推辞：\"抱歉,我们已经答应了高昌王要在展览会上首次展出。\"
\"那这样吧。\"阿史那勿近想了想,\"我们可以先付定金,等展览会上再交易。作为诚意,我可以给你们一块'通关令'。\"
他取出一块金质令牌：\"有了这个,你们从这里到高昌,所有关卡都可以免检。\"
就在这时,玉佩突然发出一阵温暖的触感。李小福明白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好!\"李小福爽快地答应了,\"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请说。\"
\"我听说突厥人有一种特制的'火晶',能在沙漠中引火取暖。不知能否用它来抵扣一部分定金?\"
阿史那勿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竟然知道'火晶'?\"
这时杨管事插话道：\"火晶可是突厥的管制品,一般商人根本见不到...\"
但阿史那勿近已经做出决定：\"可以。看得出你是个懂行的商人。\"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装着三颗红色的晶石。李小福通过玉佩感应到,这确实是真品。
交易完成后,阿史那勿近特意叮嘱：\"记住,高昌展览会上,夜光锦的第一手交易权是我们的。\"
送走突厥使节后,杨管事还想说什么,李小福直接打断他：\"杨管事不必解释。我明白你的难处。\"
杨管事松了口气,低声道：\"其实我还真是凉州杨家的人。只是我们商行和突厥有长期合作...\"
\"我懂。\"李小福笑道,\"生意人嘛,全靠和气生财。\"
临走前,杨管事悄悄告诉了他一个重要消息：\"最近有传言说,'黑市商王'霍三在高昌也有势力。你们路上要小心。\"
回到商队后,阿月好奇地打量着火晶：\"这就是传说中的突厥火晶?听说一颗就能在零下的沙漠中取暖一整夜。\"
\"不止如此。\"李小福拿出玉佩对着火晶,\"你看。\"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火晶在玉佩的光芒下显现出内部的纹路,竟然和玉佩上的某些符号完全吻合。
\"这是'丝路同盟'的信物!\"李小福恍然大悟,\"难怪阿史那勿近会这么爽快地答应交易。他一定也是同盟的成员!\"
摩诃达这时凑过来说：\"我刚才在集市上打听到一些消息。说是前几天有人看见霍三的手下在高昌城外活动。\"
\"看来杨管事说的是真的。\"李小福思索道,\"我们得想个办法,避开霍三的耳目。\"
就在这时,一个跛脚的老人走到他们的摊位前,要看看他们的香料。李小福正要介绍,突然注意到老人手上戴着一枚特别的戒指。
\"这位老丈,\"他试探着说,\"您这戒指的花纹真特别。\"
老人眼睛一亮：\"后生好眼力。这可是我年轻时在天山得到的宝贝。\"
通过暗号确认身份后,老人压低声音说：\"我叫老何,是马五爷的朋友。他让我来告诉你们,最近玉门关有些不太平。\"
\"具体是什么情况?\"李小福连忙追问。
老何四下看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说道：\"霍三收买了几个守关的小官,想控制过往商队。不过马五爷已经想到对策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特制的羊皮纸：\"这是一条秘密小路的地图。虽然要多走两天,但能绕过官道检查。\"
李小福刚要道谢,老何却摆摆手：\"不过这条路也有风险。最近有人在那边发现了一些奇怪的遗迹,据说晚上会有怪事发生。\"
\"什么怪事?\"
\"有商队说看见了会发光的人影,还听到古怪的声音。\"老何神秘兮兮地说,\"不过马五爷觉得,这可能和你曾祖父留下的线索有关。\"
就在这时,集市上突然骚动起来。一群官兵模样的人开始挨个检查商摊。
\"不好!\"老何脸色一变,\"是霍三的人假扮的官兵。他们最近在找一种特殊的香料。\"
李小福立即明白过来。他们确实带着一些珍贵的香料,是要送去高昌的。如果被霍三的人发现,恐怕会惹来麻烦。
好在阿月反应很快,立即指挥伙计们收拾货物。而李小福则拿出突厥使节给的通关令,在显眼的地方挂起来。
果然,那些假扮的官兵看到通关令,只是草草检查了一下就离开了。
\"好险。\"老何松了口气,\"不过你们得抓紧时间离开。天黑前最好能到'三眼泉'。\"
\"三眼泉?\"
\"那是个安全的落脚点。\"老何解释说,\"泉边有座废弃的佛寺,是咱们同盟的一个秘密据点。\"
临走前,老何还特意提醒：\"到了佛寺,记得敲三下钟声。守寺的老和尚会帮你们安排住处。对了,他可能会考验你们几句经文...\"
李小福心领神会。这显然是同盟成员之间的暗号。
商队很快收拾妥当,准备启程。这时,杨管事又来了,带来一个意外的好消息。
\"我们商行在三眼泉附近有个马场。\"他说,\"如果你们需要,可以在那里换些新马。毕竟接下来要走那条偏僻的小路...\"
李小福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杨家商行显然也知道那条秘密路线。看来这个老牌商号,和丝路同盟的关系确实不一般。
\"对了。\"杨管事压低声音,\"马场的管事姓赵,是个瘸腿的老头。你见了他,就说'春风过玉门'这句暗号。\"
李小福点点头。他注意到杨管事说这话时,手上那枚玉扳指闪过一丝微光,正是同盟信物的特征。
就在商队准备出发时,一个意外的插曲发生了。一个衣着华丽的胡商突然找上门来,说对他们的夜光锦很感兴趣。
\"在下是高昌王的采购使臣。\"那人出示了一块令牌,\"不知能否预定一些夜光锦?\"
李小福通过玉佩感应,立即发现那块令牌是假的。而且此人说话时总是下意识摸左耳,这正是霍三手下的一个习惯性动作。
\"抱歉。\"李小福委婉地说,\"我们的夜光锦已经全部预定给突厥使节了。\"
\"这样啊...\"那人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不过我听说你们还有一种特殊的香料?\"
正说着,集市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原来是一群商人在追赶几个小偷。趁着这个混乱,李小福果断下令启程。
\"走!\"
商队迅速离开集市。等那个可疑的\"使臣\"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走出很远。
\"那人一定是霍三的探子。\"阿月说,\"看来他们盯上了我们的货物。\"
\"不止如此。\"李小福若有所思,\"他们可能还想打探'丝路同盟'的消息。\"
路上,李小福把火晶的发现告诉了大家。摩诃达听完后说：\"难怪突厥使节会这么爽快地交易。看来这次的高昌之行,不简单啊。\"
太阳渐渐西斜,商队终于看到了三眼泉的轮廓。果然如老何所说,一座古老的佛寺静静矗立在泉水旁边。
\"先去马场换马。\"李小福决定道。
杨家的马场建在一处低洼地带,很是隐蔽。当他们说出暗号后,那个瘸腿的赵管事立即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你们来得正好。\"赵管事神秘地说,\"前两天刚到了一批好马,都是专门训练过的。\"
李小福这才知道,这些马不仅体力好,还经过特殊训练——能在夜间行走,识别隐蔽的路径,甚至能预感危险。
\"这是同盟专门培育的马。\"赵管事解释说,\"价格虽然贵些,但绝对值得。\"
正在挑选马匹时,赵管事突然压低声音：\"刚才有人来打听你们的行踪。看样子是霍三的人。\"
\"果然。\"李小福心中一紧。
\"不过别担心。\"赵管事笑道,\"我告诉他们你们往北走了。他们现在应该在往反方向追呢。\"
换好马后,天已经完全黑了。商队来到佛寺前,按照约定敲响了三声钟。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施主可知'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李小福立即明白这是在验证身份,他按照玉佩指引回答：\"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寺门随即打开,一位白发老僧出现在门口：\"果然是自己人。快请进吧。\"
佛寺虽然看起来破旧,内部却收拾得很整洁。老僧带着他们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后院。令人惊讶的是,这里居然藏着一个地下室。
\"这是我们同盟的一个中转站。\"老僧解释说,\"你们今晚可以在这里安全休息。\"
地下室里不仅有完备的住宿设施,还有一个情报交换点。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地图,标注着最新的路况和危险地带。
\"这两天要小心。\"老僧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霍三的人在这些地方设了卡。不过我们已经找到了几条安全的绕行路线。\"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老僧示意大家不要出声,自己则上去查看。
片刻后他回来报告：\"是送信的弟兄。高昌那边传来消息,说有一支商队在沙漠里发现了一座古城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