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想起过去的许多次,她也是这般含蓄地提醒自己注意安全。
窗外传来塔尔寺的钟声,他忽然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火焰吞噬那些关怀的字句,仿佛连这点温情都不该留存于世。
“王爷,朝廷钦差到了。”高朗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允禵披上狐裘,踏出营帐。
青海的冬天来的要早一些,寒风裹挟着雪粒扑面而来,他望着远处蜿蜒的车队,忽然轻笑出声——延信的仪仗,比他这个抚远大将军还要煊赫。
“十四叔别来无恙?”延信翻身下马,锦缎官服在雪地里拖出长长的痕迹。
允禵淡淡颔首:“自然安好。”
他转身走向帅帐,靴底碾碎薄冰,“只是青海苦寒,你怕是不惯。”
帐内炭火噼啪作响,延信摘下暖手炉,目光扫过案上的《青海舆图》:“皇上对十四叔甚是牵挂,特派侄子送来御用参茸。”
允禵盯着那盒人参,“皇兄厚爱,臣弟心领。”
延信道:“皇上此番派侄子来,十四叔也可以歇一歇了,也让侄子孝敬一下长辈。”
允禵盯着他。
其实延信领兵作战的能力很强,他是认可的。
青海事务繁多,准噶尔和周边都虎视眈眈,延信来也能免除他很大的负担。
但是他也知道,延信是奉命来监视和架空他的,自然对他没有个好颜色。
“你年纪比我还大一轮还多,只怕是皇兄送你过来颐养天年的。”
延信面色凝固,他虽然名义上是允禵的侄子辈,实际上比允禵还大十五。
但才过不惑之年,也算不得需要颐养天年。
这话,就很讽刺了。
延信深深看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高朗担忧地道:“王爷,您不该如此激怒朝廷。”
允禵望着帐外纷飞的大雪,轻声道:“激怒?皇兄若真要动手,何须借口?”
“高朗,派人去京城给福晋送些昆仑雪菊,就说……就说我这里雪下得正紧。”
高朗自然明白。
说是送给福晋阿依慕的,实际上阿依慕每次都会给宜修再送一份。
王爷的心思再明显不过了。
高朗轻轻的叹了口气。
王爷真是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若是没有皇后娘娘,王爷是不是能跟皇上和谐相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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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禵站在帅帐外,望着延信远去的车队在雪地里碾出深痕。
高朗抱着狐裘走来,见他肩头落满雪粒,欲言又止。
“去告诉延信,明日卯时来帐中议事。再让人把塔尔寺修缮的账本整理好,呈给平逆将军过目。”
高朗一愣:“王爷这是……”
“既然皇兄要查,就让他查个清楚。把青海的民生账、军资账、甚至本王每日吃了几碗青稞酒,都一笔笔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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