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来,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连公司的重要会议都改成了视频连线。
姬小颂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但他仍然小心翼翼,生怕她有一丝不适。
姬小颂接过他手中的文件,发现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霍沉将他名下20的霍氏股份转到了两个孩子名下。
“这是……”
“给安安和颂颂的礼物。”霍沉轻描淡写地说,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姬小颂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霍氏20的股份,足以让两个孩子一辈子衣食无忧,甚至在霍沉出现任何意外时,都能确保他们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她抬头看向霍沉,发现他正凝视着她,眼底是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怎么了?”她问。
霍沉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眼角:“你最近……很开心?”
姬小颂怔了怔,随即笑道:“当然,孩子们很健康,你也很……”
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霍沉突然吻住了她。
这个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在触及她唇瓣的瞬间变得无比温柔,像是在确认什么。
当他终于放开她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乱。
“姬小颂,”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别离开我。”
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姬小颂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意识到,霍沉其实一直都知道。
他知道她的温柔是假象,知道她的承诺是谎言,甚至可能……
猜到了她最终会离开。
但他仍然选择配合她演这场戏,只为了能多留她一刻。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姬小颂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女儿。
小家伙被勒得不舒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霍沉立刻接过孩子,熟练地轻拍着她的后背,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姬小颂的脸。
“我让人准备了晚餐,”他平静地说,“是你喜欢的古法传承菜。”
姬小颂点点头,努力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
夜深人静时,姬小颂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花园里盛开的白色山茶花。
霍沉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在想什么?”
姬小颂靠在他怀里,轻声说:“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霍沉低笑一声:“你当时喝醉了,差点用酒瓶砸我。”
“那你为什么还……”
“为什么还要你?”
霍沉接过她的话,手臂收紧,“因为从你瞪着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注定是我的。”
姬小颂闭上眼睛,任由他的气息将她包围。
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任务已经完成,绒绒一直陪伴在侧,提醒着她离开的时刻即将到来。
“霍沉,”她突然转身,捧住他的脸,“答应我一件事。”
霍沉眯起眼睛:“什么?”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安安和颂颂。”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不要让他们成为第二个你……也不要让他们忘记我。”
霍沉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又在说这种话!”
姬小颂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答应我。”
两人对峙良久,最终是霍沉先败下阵来。
他颓然松开手,转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我答应你。”他背对着她,声音沙哑,“但你也要答应我,别做傻事。”
姬小颂笑了笑,没有回答。
三天后的清晨,霍沉在婴儿房找到了姬小颂。
她靠在摇篮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美得不像真人。
“小颂?”霍沉轻声唤她,“回床上睡吧。”
她没有回应。
霍沉的心突然沉了下去。他快步上前,手指颤抖地探向她的颈动脉。
一片寂静。
他的世界在那一刻轰然崩塌。
“姬小颂!”
他一把将她抱起来,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醒醒!别玩了!”
怀中的女人依旧安静地闭着眼睛,唇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仿佛只是做了一个美梦。
霍沉疯狂地按响呼叫铃,医生和保镖瞬间涌入房间,但所有人都知道,已经太迟了。
姬小颂走了。
没有预兆,没有痛苦,就像她早就计划好的那样,在任务完成的瞬间,安静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霍沉抱着她渐渐冰冷的身体,终于明白了她这段时间的反常。
那些温柔,那些承诺,那些夜晚的缠绵……
全都是告别的前奏。
她早就决定要离开,却还残忍地给了他一个月的幻梦。
“你骗我……”他贴着她的耳畔,声音嘶哑,“你明明答应过……”
一滴泪水砸在姬小颂苍白的脸颊上,顺着她的轮廓滑落,像是她也在哭泣。
窗外,山茶花被风吹落,纯白的花瓣纷纷扬扬,如同下了一场雪。
霍沉紧紧抱着她,仿佛这样就能阻止她的离去。
但怀中的温度还是在一点点消失,就像她从未真正属于过这个世界。
而他,终究还是留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