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福至心灵:“调令下来了?”
徐卫东点头,从内兜掏出张盖着红头的纸。
姬小颂瞄见“第七研究院”和“特种钢攻关组”的字样,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看来上级采纳了她的建议。
“回家说。”徐卫东收回调令,目光扫过她身后货架,“买斤挂面。”
姬小颂会意,利落地称好面条,又“顺手”往网兜里塞了俩鸡蛋。
这是供销社职工的隐形福利,往常徐卫东都会皱眉,今天却破天荒没反对。
回家的路上,徐卫东左手提着网兜,右手始终虚扶在姬小颂腰后,像个尽职的警卫员。
路过副食店时,他突然停下:“等着。”
五分钟后,他拿着个油纸包出来,揭开一角,是酱牛肉!
姬小颂倒吸口气:“徐卫东你疯了?这得多少肉票!”
“奖励。”
徐卫东把肉揣进怀里保温,嘴角微微上扬,“任务完成得好。”
暮色渐浓,筒子楼里飘着各家晚饭的香气。
徐卫东掏钥匙时,姬小颂注意到他手指有细微的颤抖。
门一开,她就明白原因了,不到十平米的小屋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床上铺着崭新的格子床单,煤油灯罩擦得透亮,甚至搪瓷缸里还插着几枝野蔷薇。
“你……”姬小颂转身,正撞上徐卫东的胸膛。
男人呼吸明显乱了,却仍保持着二十厘米的安全距离:“先做饭。”
厨房窄得转不开身。
姬小颂擀面条,徐卫东就蹲在煤炉前看火,高大的身躯蜷成委屈的一团。
蒸汽氤氲中,她看见他军便服后背汗湿了一片,忽然心尖发软:“你去歇着,这儿热。”
徐卫东摇头,起身拿毛巾给她擦汗。
粗糙的指腹蹭过额头时,两人都僵住了。
煤炉“噼啪”炸了个火星,姬小颂慌得去捞面条,徐卫东则差点打翻酱油瓶。
晚饭吃得安静又躁动。
酱牛肉切得薄如蝉翼,鸡蛋卧在面条上像个小太阳。
徐卫东吃得很快,但每次抬头,都能抓到姬小颂偷瞄他的眼神。
收拾完碗筷,徐卫东突然从行军包里取出个铁盒:“给你的。”
盒里是把小巧的折叠刀,刀柄刻着木棉花,南方的树种,北方很少见。
姬小颂突然想起自己之前随口提过喜欢木棉花,鼻子一酸:“你……”
“组织批准了。”徐卫东打断她,又掏出张盖着公章的纸,“我们的婚姻关系。”
姬小颂展开一看,是张补发的《结婚审查通过通知书》,日期是三个月前,但墨迹还很新。
她顿时明白了徐卫东的用意,当初两人是包办婚姻,现在他要给她个正式的交代。
煤油灯“啪”地爆了个灯花。
徐卫东站在光影交界处,喉结滚动了几下:“今晚……可以吗?”
姬小颂手里的通知书簌簌作响。
她早不是懵懂少女,但这般郑重的询问还是让她眼眶发热。
低头假装折纸,她轻声道:“澡票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