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休场时,姬诞抱着念安等在考场外的槐树下。
它用生物电场维持着婴儿体温,同时从衣领暗袋释放出富含蛋白质的纳米雾剂,伪装成哈气凝结的白雾,被姬小颂吸入肺部。
“作文题目是《难忘的一天》。”
姬小颂啃着杂粮饼,眼睛发亮,“我写了爆炸那天,卫东被抬出来时还惦记着三个孩子。”
姬诞的听觉传感器突然捕捉到议论声:“那个带孩子的女人居然提前交卷了?肯定是乱写的”
它正要转头,姬小颂却按住它的手:“别理他们。”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远处冒着白烟的钢铁厂烟囱。
此刻徐卫东一定在车间里,和工人们一起向900兆帕发起冲锋。
下午的理化考试才是真正的硬仗。
当试卷发下来,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最后一道20分的大题要求计算“某型号轧钢机在热轧过程中的能量损耗”。
姬小颂的钢笔尖“啪”地戳破了草稿纸。
这道题简直是为钢铁厂职工量身定制的!她眼前浮现出林小梅在黑板上演算参数的背影,想起老李念叨的“每吨钢坯要多耗15度电”
解题过程行云流水,直到最后一步。
“需改进传动装置润滑方式。”
她鬼使神差地多写了一行,又赶紧用钢笔涂掉,这是两年后才会推广的技术。
交卷铃响时,夕阳正照在考场斑驳的墙面上。
姬小颂走出校门,看见姬诞身边围了几个好奇的考生家属,它正在用看似普通的树枝在地上画几何图形,帮几个农村考生估算分数。
“这是勾股定理的应用”
它的声音温和耐心,完全像个真正的乡村教师。
回程的公交车上挤满了考生。
有人兴奋地对答案,有人垂头丧气。
姬小颂靠着车窗,突然看见路边电线杆上贴着醒目的标语:
“为实现四个现代化而奋斗!”
她怀里的念安突然“咯咯”笑起来,小手拍打着车窗,仿佛在应和那个即将到来的春天。
钢铁厂门口,徐卫东拄着拐杖站在雪地里等了两个小时。
当他看见妻女从公交车上下来时,冻僵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怎么样?”
姬小颂把念安塞进他怀里,从兜里掏出个东西。
考试时省下的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可能对炼钢有用的公式。
“最后一题”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就是咱们厂那个难题的简化版。”
徐卫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顾不上周围还有人,一把抱住妻子,拐杖“咣当”倒在雪地上。
“我就知道”这个硬汉的声音哽咽了,“你一定能行。”
身后突然传来喇叭声。
厂里的解放卡车满载着下班的工人们经过,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咱们的才女考完啦?”
车上顿时响起一片口哨声和掌声。
林小梅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挥舞着个笔记本:“嫂子!你上次说的‘蒸馒头火候法’,我们试出来了!”
姬小颂望着这群满脸煤灰却眼睛发亮的年轻人,突然明白了自己要走的路:
不是用灵力创造奇迹,而是用知识点燃更多火种。
就像此刻,暮色中陆续亮起的万家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