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人贩子,我认识,他们买来的女孩儿,长相不是那么漂亮,或者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卖不出去的话,我就会出钱买下来……当然,我不会限制她们的人身自由,也不会让她们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情,相反,我还会给她们安排工作,每个月给她们工资,早晚两班倒,一日三顿饭,还提供集体宿舍。
勃磨这边吧,女人的社会地位很低,那些从生下来就注定被卖掉的女孩儿就更没上过学了,我就这么跟你说吧,现在我铺子里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女员工,认识的勃磨字儿都没有我多呢,更别提华国字儿了。
你如果想为勃磨做点儿什么的话,可以考虑一下去我那里,教育一下我的员工,让她们多掌握一点生存技能,教她们学习华国字,或者是英文什么的,这样以后她们离了安全屋,还可以去别的地方找工作,不至于饿死。
你也可以教她们独立自主,教她们有上进心什么的,我不怕她们跳槽找别的工作,勃磨这边卖孩子的太多了,她们走了我完全可以买新的,我不差那两个钱,而且从我这里走出去的员工,要是能过上更好的生活,我也感觉倍儿有面儿。
当然,我也不能让你白给我干,安全屋会提供食宿,还有你的各种日用品,包括生活丰荣……咳咳……我是说……包括给你买新衣服、游戏机、小说电视啥的,其次就是你在我店里干,就是我们内部员工,如果你还放心不下那些小孩儿的话,我可以让你用内部员工价买零食,这样你就可以用更少的钱,买更多东西了。”
:“你说……”小伙子皱着眉头,将信将疑的眯着眼睛问道:“安全屋,是你的?”
:“你是听力不好,还是理解能力不行?”元梅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自顾自的一边嘟囔,一边绕过桌子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人前脚才跟你说,你后脚又问一遍……这不之前那个词……什么来着……哦,轻微智……
哦抱歉,忘了你是老外听华语费劲了……抱一丝啊,安全屋不是我开的,是我和我老板一起开的,我俩一人一半,然后让我手下的员工管理的。”
:“那……你也是做公益的吗?”
元梅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重新用掌心托住了下巴,侧头盯着又坐回了原位的贾斯汀道:“也算是……不过我做的公益和你想的不一样……
我是个生意人,我可以光明正大的说,我开店的目的是为了赚钱,做这些,任何人都不知道,我也没有用这些噱头做宣传的意思,因为勃磨这边的人一点也不在乎什么公不公益的,所以我只是用手里的余钱做点力所能及的事,能帮一点是一点,正好和你们国际善卫会相反。”
:“什么叫,相反?小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贾斯汀看起来非常震惊,甚至还带上了些许委屈,面红耳赤的梗着脖子反驳道:“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们的组织,你不了解……”
:“我了解!”元梅不等他说完,便厉声打断道:“不了解的是你!”
说着,她从另一个椅子上的背包里掏出一沓资料递到了贾斯汀手中:“这是我的人查到的资料,你看完了以后再跟我说话!”
贾斯汀脸色有些难看,怔怔的盯着她手中那叠东西,沉默了半晌才老大不情愿的接过那一叠东西,一言不发的低头查看。
那上面是元梅查到的所有关于国际善卫会洗钱的证明,虽没有确切证据,但贾斯汀又不傻,作为一个财团出身的内部成员,他可以轻易从那些文字中察觉到蛛丝马迹。
小伙子一边看,一边哆嗦,元梅也不知道他这是演的,还是欧洲人的肢体动作和表情天生就比较夸张,反正瞅他那个死出,就能感觉到这孩子现在心里肯定又是惊讶,又是愤怒,好半晌之后,他猛地将手里的资料拍在桌上,愤怒的……哭了。哭!了!!!
:“不儿你……哎?哎???你嘎哈呀?老弟你……”元梅有些不知所措,看着不远处那个抱着脑袋,痛苦哭嚎的小伙子,她又是烦躁,又是懵逼,无助的举着双手道:“你别……别哭了行不行?老弟啊……不儿……哥!亲哥!你别哭了!你……你要哭也小点儿声行不行?算我求你了……
姐姐我……哎不是,妹妹我在外面名声不是很好,然后我男朋友还小心眼儿,你……你搁这屋里哭,那声儿外头都能听见……艾玛,要是让我男朋友知道我在这屋里把你整哭了,回家得跟我闹好几天……大哥,求你了哥,别为难我一个夫管严行吗?”
贾斯汀哪里还顾得上元梅了?他现在简直要伤心死了,做了这么多年公益,他几乎是将所有的热情都奉献给了这个高尚又美好的行业,他心中一直坚信,自己做的都是对的,可如今面前那个女人将这样残忍又丑陋的真相摆在他面前……不,摔在他脸上,怎能不让人崩溃呢?
贾斯汀是个善良的人,他是真的打心眼儿里心疼自己看到的那些苦难众生,可以说,他的善,比起勃磨本地的一些比丘还要纯粹,如今知道自己一直在坚持的事情只是一个骗局,他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糊里糊涂为虎作伥还洋洋自得的傻瓜,怎能不让人难过呢?
这薄薄的几张纸,对贾斯汀来说,是斩断他所有信仰的恶魔之剑!让这一秒之前,一直苦苦坚持的自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哭的非常伤心,半点都没有理会手忙脚乱给他递纸巾的元梅,只又哭又嚎的从她手中抽走纸巾,用力的擤鼻涕,然后继续崩溃大哭。
元梅被他搞得非常崩溃,也很想跟着他一起崩溃大哭,一连好声好气的劝了二十多分钟,这才让这个脆弱的男孩子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