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朔的手猛地颤了一下,杯中的浓茶洒了出来。
太子垂眸盯着他,察觉他额头的冷汗,有些奇怪道:“你在害怕?”
王朔不敢开口。
但太子聪慧,很快意识到了原因,他沉声道:“你不愿意?”
王朔将茶盏放回桌案上,头重重磕下,“奴才不敢。”
太子松开了揽住他的手,重新坐回软榻上,冷沉的目光带着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伤痛问道:“为什么?”
碍于自小的高傲,他不忍心问出那句,难道本宫还比不上那个傻乎乎的沈韫?
跪着的王朔用力的摇头,在他心中,太子就是最好的。
但比不过他想要的尊严,他骄傲的自我。
“太子殿下,三年前,您曾经说过,您需要的是一个得力的,听话的,下属,三年来,奴才一直在向这个目标靠拢。”
太子的回忆被拉回三年前,那次他也是被霍青和那个小景玉给刺激到了,才会点了王朔。
现在想来非常后悔,明明那个时候,他是能感觉到王朔对他的崇拜和不可言说的心意的。
可从那之后,却被王朔藏得严严实实,整个人都不再见一丝缝隙。
“本宫若说后悔了,让你再选一次呢?”
王朔的手将柔软的地毯,抓住一条条褶皱。
原来他的人生是可以被如此轻易颠覆的吗?
“殿下,奴才,只愿意往前看。”
软榻上的太子,久久没再回应。
夜晚寂静,路上一个人都没有,除了‘咕噜噜’的车轮声,便只剩下太子带着些许不稳的呼吸声。
王朔的头始终低低垂着,似是在等待自己命运的终极判决。
终于那呼吸声,又恢复了往日的绵长。
太子的声音在头上响起,“起来吧。”
“是,殿下。”
王朔抬起身子,车身不高,他依旧跪坐在一侧伺候。
太子眸光果然恢复了以往的冷沉,刚刚的炙热仿佛是一场错觉。
他如往常般问道:“你对今晚的事怎么看?”
王朔恭敬道:“奴才认为,这是殿下树立自己名声的最好时机。”
太子对于王朔的聪明才智向来是满意的,他跟沈韫那种一根筋的正义少年不一样,跟霍青那种运筹帷幄也不一样。
而是一种直白的,利己的,野心和狡诈。
他很喜欢。
“说来听听。”
“从皇上往日的作风来看,他才不会在乎中原百姓的死活,所以殿下才更要以死相求,最好利用沈韫他们的嘴,将殿下的事迹传扬出去,当然咱们的人也会不遗余力的这样做。”
太子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殿下,我们已经有了兵权,若再稳固了名声,那皇上身体出点子意外,殿下登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太子眸光深邃,“不急,在此之前,本宫得搞清楚,他日日闷在未央宫中究竟在搞什么东西,另外,他手里毕竟还握着一把最锋利的宝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