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余晚烟又问:“让我守着这些死物在这间屋子里一个人过一辈子?”
“我会陪着你,永远陪着你。晚晚,你有我不够吗?你想说的话都可以说给我听,你想了解外面的事,我也可以说给你听。你要是想抚琴想画画想写字,我都可以教你。你以前不是喜欢我弹曲子吗?只要你想听,我随时都可以弹给你听。晚晚,只要你别离开我,你想要的我都给你,好不好?”
说到最后,谢重渊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哀求。他要怎样才能让晚晚相信他说的是实话,他要怎样才能让晚晚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永远不离开。
余晚烟不为所动,“可是,我不愿意这样。我不愿意成为一只笼中鸟,永远困在这间屋子里,看来看去都是这些一成不变的东西,见不到任何人,听不到任何外面的声音。谢重渊,我不喜欢,不想过这样的生活。”
“那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呢?晚晚,以前我给了你自由,允许你出去,可你是怎么做的呢?嗯?”
提到这件事,谢重渊就是止不住的怒与痛。
他在回京的途中思念着晚晚,数着还有多少个时辰见面,总盼着能快点再快点。他在心里惦记着分开的这几天晚晚有没有吃好睡好,又去哪玩了,有没有分出时间来想他,她说过的,她会等他回去。
可是呢,等他回去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具面目全非的焦尸,静静地躺在那里。
“晚晚,你走得那么决绝,有没有考虑过我见到那幅画面时的感受?他们说,那是你,周聿辞也说,那是你。他还说,是你约他见面的,你要与他重拾往日的情谊。”
谢重渊忽然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怨他恨他,又怎么会愿意和他重修旧好呢。你见他,是想报复他。可我当时想着,我宁愿你真的是去与他和解的,那样是不是就不会去激怒他,是不是就不会逼得他发狂然后……”
谢重渊顿了下,接着道:“晚晚,你见过那副尸体的模样吗?你知道我当时有多绝望吗?我无论如何都没有想过,我只是离开了几天,你怎么就不见了。我分明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我把寒光给你,我让暗卫侍卫包括陈琄他们,一切都以你的安危为先,可我真的想不明白,你怎么就不见了呢?”
“直到前不久我才知道,不是那几天出的差错,离开,是你蓄谋已久的结果。为了打消我的疑虑,你甚至处心积虑地安排了一具尸体。晚晚,我是该夸你谨慎,还是该说你狠心呢?你考虑到了一切,唯独没想过我的感受,唯独没有考虑过我无法承受这个事实。”
“我打算建一座冰室,将那具尸体保存下来,等我死后,一同下葬。可是玄清真人说了,生前烈火焚身,死后难道还要让魂魄不得安宁吗?我只好,只好先将那具尸身安葬。”
压抑的沉痛铺天盖地地迎面而来,余晚烟受不住地错开他的目光。
谢重渊看着她,脸色苍白,连根指头都没动一下。
“晚晚,你知道你走了以后我有多想你吗?在梦里,我总能梦见一片火海,我看不清你的容貌,只听到你在哭喊。梦醒了,我的脑子里就只剩下那具烧焦的尸体。”
“我总是不断地想着你,我凭着记忆一遍又一遍地在纸上描绘你的模样。你已经看到了,不是吗?晚晚,你说我画得好不好?”
谢重渊等了会儿,不见她回答,又自顾自地说下去。
“玄清真人进京后勾结阮贵妃,好在,他确实有点本事,我饶他一命,将他留下来为我炼制丹药。他的丹药不错,我终于可以见到你了。可是我只敢就这么坐着,静静地看着你,我不敢动,我害怕轻轻一碰,你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