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流霜絮絮叨叨地讲着自她离开后京城的变化。
章平帝的身体时好时坏,不复曾经那般康健,他对谢重渊的不喜或者说是厌恶不再掩饰,他全力支持谢璟衡,废太子的意图更是摆在了明面上,可惜朝堂之上有近一半的大臣竭力反对,再加上谢重渊的针锋相对,双方就这么僵持住了。
原本南诏动乱,谢重渊离开京城,这是章平帝剪除太子党羽的好时机,可惜,那时整个晋国都不太平,灾祸、匪患横行,反对废太子的声音愈演愈烈。
就在章平帝游移不定,不知该不该趁机对出征在外的谢重渊动手动时候,镇北侯叛乱的消息传入京城,章平帝顿时头痛不已,南方捷报频传,北方却接二连三地出事。
更糟糕的是,南方的那支军队听命于谢重渊,骁勇善战,如果再让谢重渊的人去平定北方,那么整个晋国的兵权都将落入谢重渊的手里,这是章平帝绝对不想看到的。他得扶持谢璟衡,让谢璟衡的人,再不济也得让忠于自己的人去平定北方的叛乱。
“所以,睢城是谢璟衡的人在守?”余晚烟疑惑地问道。
赵彦和做事只为百姓,不考虑党争,尤其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稍有不慎,便有许多无辜的百姓死于非命。
流霜摇摇头,只说不知。
余晚烟也不为难她。一个远在东宫的侍女不清楚自家主子的布局也没什么奇怪的。
她正要再问些关于谢重渊的事情,就听到一道熟悉的男声靠近。
“晚晚。”
流霜识趣地起身离开。
谢重渊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间,“这两天的气色看上去好了些。”
余晚烟没再追问什么时候能放她出去。这两天听流霜讲了许多,再加上她离京在外听到的流言,心知如今的谢重渊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他了。现在的谢重渊,人人畏惧。
余晚烟仔细想了想,她好像除外,她对谢重渊只有气恼,并无恐惧,虽然谢重渊将她关在这里,不允许她见别人,甚至还拿方庭岳来威胁她。可正是因为知道谢重渊对她有着很深的情意,所以,她不怕他。
谢重渊不满她的走神,抬手替她梳理长发。
“晚晚,你和流霜在聊睢城的事?怎么不问我?我知道的更多。”
谢重渊嘴角噙着笑,眼底的墨色浓的化不开。同流霜有说不完的话,见了他却沉默,他就这么招她厌烦吗?
余晚烟暗自腹诽,说得她好像没问过一样。
她顺着谢重渊的意思,面无表情地开口,“哦,睢城怎么了?”
谢重渊笑了笑,接着流霜刚才的话说了下去。
章平帝将目光放在了睢城,睢城守将李训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效忠于他,可坏就坏在这个李训曾经是宋启年军中的一名低级将领,他虽然与宋启年有过矛盾且后来再也没有联系过,但在如今的这个节骨眼上,章平帝的疑心又多了起来。
谢重渊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在他眼皮子底下装兔子装了那么多年,谁知道李训是不是也在和宋家和太子装不熟呢。李训在睢城多年,上下将领早就是他的人了,如果这时候再调兵到睢城……
章平帝越想头越痛。叛乱肯定是要平定的,胡人肯定是要抵抗的,但谢重渊的势力不断壮大他也是不想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