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是剧毒司李林的大弟子,远在阿美莉卡的王不佞是欺诈司王苏丹的大弟子,二人都算大师兄。
但,孙必振知道,李世界却不知道的是,在武神祠内部,李德被称为“大师兄”,王不佞则不然,毕竟王不佞常年混迹海外,在申国的影响力远不如李德。
因此,孙必振简答道:“是李德。”
“那没错了,李德这小子人脉广,农神的人也好说话,他认识几个也很正常。”李世界点头道。
“大圣,我还想问,这豆苗城为何不让携带肉食进入?难道农神的人都不吃肉吗?可我见过农神信徒吃饭,他们吃的东西里有肉菜。”
孙必振所说的正是神农丁,他之前见过神农丁吃盒饭,那盒饭里有菜有肉,他记得清清楚楚。
李世界吸了吸鼻子,摆摆手,“非也,农神没有不许食肉的规矩,农神的信徒也是吃肉的,只是这豆苗城不允许吃肉,甚至连携带肉食也不被允许!
这个规矩倒也好解释,豆苗城是无光地狱里数一数二的水陆码头,既有水路,也有陆路,因此需要一种水陆两栖的载具来运输货物。
农神的人讲究什么‘道法自然’,主打一个不相信科学,不用高科技,他们寻思来寻思去,居然不考虑水陆两用的汽车,而是寻找一种水陆两栖的动物来充当驮兽!噫!真是蠢货一帮!
总之呢,这帮家伙选了一种名为大河兽的怪物来驮货物,大河、兽,不是大、河兽,这两种怪物的名字都是我起的,大、河兽比大河、兽要大,可以说是相当贴切了。
大河兽是地狱的原生生物,体型庞大,皮糙肉厚,性情却胆小温顺,容易驯服,但是这东西有一个缺点:贪吃。
大河兽非常贪吃,但野生的大河兽非常胆小,是地狱里少见的食草动物,不会捕猎,因此从来没尝过肉味。
被豆苗城的人驯服后,有饲主给大河兽喂食肉类,平生第一次尝到肉味的大河兽陷入狂喜,凡是吃过肉的大河兽,开始疯狂渴求肉食,它们性情大变,开始捕食一切会动的活物,甚至吃掉自己的主人,而且变得格外狡猾,馋肉的大河兽会躲到普通大河兽的群体中,伺机捕食人类。
正是如此,尝过肉味的大河兽太过危险,必须除掉,为此,豆苗城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不但杀掉了一批好不容易驯服的大河兽,还死了不少人!
对此,城主痛定思痛,颁布了法令:从此以后,豆苗城禁食肉类!就连携带也视为犯法!
正是如此,带肉进城会被农神信徒抓起来吊着捶打,喂肉给大河兽更是会被吊起来抓着捶打、捶成半身不遂!”
“至于吗?就不能给大河兽套上嘴套吗?我见过许多养大型犬的人,为了避免家里的狗乱吃东西,都会给狗戴上嘴套。”
李世界抿嘴笑起来,耸肩道:“你当大河兽是什么大型犬吗?这怪物比河马还大,力大无穷!先不论哪里有这么大的嘴套,就算有,大河兽一张嘴,嘴套哪里撑得住?就算撑得住,你总得按时按点儿的投喂大河兽吧?喂的时候还要把嘴套解开,麻不麻烦?”
“那,就不能把大河兽隔离起来吗?仅对隔离区禁止肉食,不比全城禁止要好?”
“我说了,大河兽力大无穷啊!嘴馋是一回事,像它们这么嘴馋又是另一回事了,你知道大河兽为了吃好吃的能有多执着吗?别说一般的土木建筑了,就算是钢筋混凝土,也未必拦得住它们,大河兽是胆小,不是弱,怎么隔离它们?”
孙必振的主意一个接着一个,但李世界都一一否决了,而且否决的有理有据。
“行啦,小孙,不用说了,你能想到的法子,农神的人会想不到吗?我猜他们肯定试过类似的法子,但是都失败了,最终只能出此下策。”
孙必振连连点头,没想到,豆苗城的规矩居然这么务实,和宗教信仰一点关系也没有;如此务实的风格,像极了世代躬耕、信奉实用主义的申国人。
这时,孙必振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追问道:“大圣,我有一事不明,豆苗城不让携带肉食,可是我们都是血肉铸成的,要是有人抠一块脚皮拿去喂大河兽,不也会导致灾难吗?”
李世界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小孙啊,你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大河兽贪吃,但是它们馋的是血肉,是肌肉和血液,不是你的死皮。”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剁下我的手脚喂给大河兽,不也会酿成大错吗?”
李世界顿时收起笑容,耐人寻味道:“呦呵?你这句话,我好像听我一个哥们儿说过,但是这话说的不错,要是有谁狠下心来剁手剁脚,那还真就没办法管,豆苗城城主总不能把进城的人全变成木头吧?”
“啊?城主还有这等伟力?能把人变成木头?”
“哪有啊,我就是说说罢了,当然,如果他真有这一手,藏着掖着我不知道,那也说不定呢?”李世界笑道。
“您说的这个城主,究竟是何方神圣呐?”
“此人复姓神农——这当然是废话,农神的司农都复姓神农——名为甲,就是甲乙丙丁的甲。他是地位最高的司农,也是农神的首席大祭司,此人没有跻身黑五之列也算是个意外了,这家伙……
诶呀,说不得了,你看,眼瞅着豆苗城的斥候已经来了。”
李世界抬手一指不远处的松树林,孙必振和召潮司都朝那边看去,召潮司皱起眉头,孙必振却一脸困惑。
“谁来了?躲在树林里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召潮司也指了指那些松树,“那些树就是,你仔细看它们的炁。”
孙必振这才醒悟过来,在无光地狱之内,最好时刻释放观炁术,才不会漏看东西。
于是,孙必振用观炁的本领朝树林看去,果然,虽然对方隐藏的很好,但那些松树上隐约冒出褐色的炁,如此充盈的炁,不可能来自树木,只可能来自得炁之人。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松树林中,两棵大树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朝孙必振四人走来。
这两棵树,一棵不是松树,另一棵,也不是松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