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该是那些人留下来的。
李朝背着这些东西,连滚带爬往山下走。
不管怎么样,他必须尽快下山。不管山下怎么样,只要他想活,这些东西就能让他在此处安家。
经历过死亡的人不会再对死亡产生渴望,他们想要活的念想会变得格外强烈。
到了山下,他被山下附近村落的村民收留。幸好这里也有会说朝鲜语的人,帮他解决了沟通障碍。
村民你一个我一个,勉强让李朝在这里安了家。他又花了一个钱,在这里买下一块小小的地和一点粮食。至少让他捱过这个冬天。
……
在一个外出打柴的寻常日子,李朝背着背篓去到附近的山坡。站在山坡上,他看见不远处走来一个人。
那个人还背着一个人。
他好像快耗尽体力了,动作非常迟缓。
李朝揉了揉眼睛,继续看,最后肯定得想:那好像救他的人。
……
“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张起灵没有回答。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力气回答张海桐的问题。
带着张海桐出来的时候,他的精神就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如果不是要出去的执念,说不定他当场就撂了,根本不可能带着张海桐跑出裂谷,并且找个地方妥善安置。
张海桐清楚的感觉到小哥在发抖。不仅仅是冷的缘故,他猜测小哥可能受到了巨大的刺激。这个刺激让他的精神处于混乱状态,以至于无法回答张海桐的问题。
他们的对话已经不能正常进行下去。张海桐早就感知不到身体的不适感,从前是不晓得疼,现在连冷不冷热不热都感觉不到了。身体成了机器,任何反馈都不再重要。
他换了个别的话题。
“先别睡。”
“睡着了就醒不了了。”
“或者我给你唱歌,你想听什么?”
“唱戏肯定不行,我现在没气儿。”
张海桐说几个字喘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冻住了。混沌的脑子里全是青铜门给他友情放送的那首踏浪。
是的,没错。他娘的青铜门放电影是有bGm的!
那些走马灯就像有谁剪辑过,非常有艺术感。
张海桐真是抻着脖子走,完全硬撑。
他想这可能就是还债吧。要不是小孩,自己说不定已经被人面鸟吃掉,和裂谷里的骨头作伴了。
……
李朝听见救命恩人用破锣嗓小小声唱歌,那歌听起来像童谣,又有点像安眠曲。好像他在哄背上的人睡觉。
他走的越来越近,李朝终于看清了张海桐的面貌。他立刻跑下山坡,背篓在背后乱甩。雪地让他步伐踉跄,凌乱的到处踩踏。
这个朝鲜人跑到救命恩人身前,还没有伸出手,后者好像终于支撑不住了,倒在雪地上。
两个人好像叠叠乐,趴着一动不动。
辽阔雪地中,安静的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