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八个之中,蓝玥,才十三,她本不用死,她...”说到这儿蒋阑珊几经抽泣,剩下的话却哽在了喉间。
安陵容接过了蒋阑珊的话头,起身站在蒋阑珊身旁,轻声喃喃:“商女知国恨,奈何人言轻,位亦卑。”
“各位福晋,今夜起事,是我挑头,骂名我认。”
“之所以将福晋们请到偏殿,是因为我坚信,各位福晋们都是女子,更能理解女子的苦处与不易。”
“我也无心挑动党派之争,只求能为天下女子争得一个固守本心的机会。”
“各位福晋可能好好想一想?”
“为什么女子只能固守于内宅?”
“女子之才真的弱于男儿么?”
“和亲的为什么只有公主?”
“明史有云-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若遣女子安了社稷,大清的将士用于何处?”
“今日将各位福晋约到此处,一是,各位福晋与我都是宗妇,自小熟诗书,我顾念着往日情分。”
“我要做的便是改朝换代,一夫一妻,女子能科举入仕。”
一夫一妻?
女子能科举入仕?
安陵容不大的声音在偏殿之中缓缓的浮动,恒亲王福晋瞪大了双眼,严肃的面容之上有一丝龟裂。
“是,女子能科举入仕,不再有休妻之举,只有和离。”
“除了后宅,女子也能挥斥方遒,放眼前朝,有才者居上,女童可以读书,不用做针线。”
“各位福晋,这条路实在太长亦难。”
“行道难,道阻且长,千千万万女子勠力同心,会有更多的女子活得热烈张扬。”
说到这处,安陵容起身,朝着门外转身而去,她的身形不断的变小,声音却伴随着风声传来:“五嫂重规矩,容若会诗书,明玉能骑射。”
“千千万万女子有书读,有衣穿,而不是死在男人的胯下,死在永无止境的内院之中。”
“陵容在养心殿等着各位福晋的选择,尊重每个人的选择。”
雪声伴随着安陵容冷冽的嗓音传入了偏殿之中每个人的耳朵之中。
今夜的话语实在太过惊惧,又似乎直中了她们的内心,众位福晋怔愣之中,眉眼却变得坚毅了起来。
出了偏殿的安陵容伸出了手,一朵雪花轻飘飘的落入她的掌心之中,她缓慢的收拢了手心,吩咐道:“玉墨,取来丧布和檀木香。”
“是。”
待养心殿的大门再次被打开之时,安陵容身上穿着丧衣,鬓边带着白色簪花,手持着檀木香,她身后的众位女子跟随在后,无一例外,均换上了素衣。
清一色的白,在养心殿之中款款行进,白色的丧衣让安陵容的面容更多了几分白皙,似乎她只不过是个柔弱的美人。
安陵容神色没有丝毫变换,目光肃穆,她手上的檀木香上正徐徐燃烧着青烟,而此时养心殿的正中央,正并排而列着十具尸体,倒灌的冷风刮过,掀开了白布的一角,在地上躺着的女子容貌安详,只衣裳上血迹斑斑。
“磕头!”
安陵容一声令下,率先跪下,带头朝着这今夜一战,付出了生命的女子磕头。
刷啦-一声,安陵容身后蒋阑珊等人齐齐跪下,握着檀木香的手在发抖,当她们亲眼见到身旁熟悉之人死状,所有人的眼角都跟着濡湿。
养心殿内百官见这一幕,不出声,目光紧紧注视着为首的安陵容,想要知道她在搞什么鬼。
“朕说的是-都跪下!”
“丰台大军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