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三叔公的玄铁杖重重顿地,杖头镶嵌的青铜兽首突然吐出茉莉香雾。
正撕咬着荆棘的怪物触到雾气,鳞片竟如遇盐的蛞蝓般卷曲剥落。
胡瑾趁机踏着族人架起的剑阵腾空,掌心血珠甩成线,精准滴入每只怪物撕裂的伤口。
\"就是现在!\"林悦将桃木簪在袖口碎布上飞快划动,浸透星尘汁液的布料遇着晨风,竟燃起与银链同色的冷火。
七位持弩的少女同时扣动机关,裹着冷火的箭矢穿透怪物咽喉时,爆开的荧光将整片沼泽映成琉璃色。
空间裂缝发出冰层开裂的脆响。
胡瑾反手抽出族弟捧着的祭刀,刀身古老的饕餮纹突然活过来般蠕动,将最后三只山魈钉死在青铜色的光幕上。
林悦怀中的小兽突然发出尖锐啼鸣,炸开的绒毛里飞出无数茉莉花粉,裹住即将溃散的星尘旋涡。
当最后一粒幽蓝汁液蒸发在晨光里,胡瑾的祭刀突然脱手插入泥潭。
刀柄镶嵌的翡翠应声碎裂,涌出的却不是玉髓,而是汩汩清泉——那泉水触到铁线莲残根,转眼开出大片重瓣白花。
\"地脉通了!\"六姑娘的箜篌\"铮\"地断了一弦,她染着丹蔻的指尖颤抖着指向泉水,\"宗祠地宫的青铜鼎......在共鸣!\"
整个沼泽突然震颤如鼓面。
林悦腕间的齿痕突然发烫,她低头看见渗出的血珠正沿着银链纹路,在胡瑾掌心凝成并蒂莲形状的烙印。
族老们纷纷对着泉水跪拜时,胡瑾突然拽过她手腕,将那个带血的烙印重重按在自己心口。
\"少当家!\"十二位持剑少年突然齐声高喝,剑尖挑起的水花在空中结成星图。
胡家女眷们捧出珍藏的青铜酒器,将琥珀色的佳酿倾入新生泉眼。
当第一缕酒香混着茉莉芬芳漫过脚踝,沉寂百年的古莲突然在泉畔次第绽放。
庆功宴的火堆燃起时,林悦正给胡瑾颈侧的伤口涂抹铁线莲汁。
他忽然抓住她手腕,将染血的银链残片系在她踝间:\"当年母亲用命护下的星尘铁,本就该缠在你身上。\"
篝火突然爆开数点金星。
八位赤膊青年抬着青铜鼎从地宫方向走来,鼎中沸腾的泉水正蒸腾出与星尘旋涡同色的雾气。
林悦尚未开口,整个人突然被胡瑾拦腰抱起,在族人的欢呼声中跃上青铜鼎边缘。
\"接住了!\"胡家三叔公将两盏青铜樽抛向空中。
胡瑾足尖轻点鼎身浮雕的睚眦,凌空接住酒樽时,鼎中突然升起缠绕星尘的并蒂莲幻影。
林悦的银铃踝链撞在青铜鼎上,激起的清越声响竟与六姑娘新换的箜篌弦音完美相和。
当祭舞的火把点亮整片夜空,林悦忽然察觉胡瑾掌心的烙印正在发烫。
她转头要问,却被远处飘来的乐声扼住呼吸——那旋律像极了空间裂缝中的青铜共鸣,却又夹杂着塞外胡笳的苍凉。
胡瑾捏着酒樽的手指骤然收紧,翡翠扳指裂开细纹。
庆功的鼓点正好停在某个悬音上,族老们供奉的青铜面具突然齐刷刷转向北方,眼窝处镶嵌的墨玉正渗出暗红色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