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眠看了眼已经陷入昏迷的歹徒,抬起头,心有灵犀般转向左侧。
左侧,周凭川被数十名雇佣兵簇拥着,正疾步朝他所在的方向走来。
两人视线于半空之中相遇,不知道为什么,周凭川忽然定在原地,眼神怔忡地看着他。
看了足足半分钟,周凭川才重新恢复行动。他越走越快,不知道是不是嫌手杖碍事,他直接把那支如影随形的鹿角杖扔到一旁。
最后十几米距离,他甚至跑了起来。没有手杖的平衡,他跑的跌跌撞撞,像毛躁的青春期小伙子,只知道埋头朝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奔跑,不管身份,不顾世界上所有人的眼光。
到终点那一刻,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到夏眠身上。夏眠想接他一把,奈何手被捆着,动不了。
周凭川努力站稳,狠狠把夏眠抱进怀里,像要把他压进自己骨血似的,夏眠后背都被箍痛了。
“棉棉,我爱你。”
夏眠眼睛微微瞪大,他以为周凭川会问他受没受伤,或者害不害怕,没想到会说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偏偏这句话让他心里异常酸涩:“我也爱你。”
听到夏眠的回应,周凭川终于踏实下来,又抱了两分钟,他松开夏眠,上下仔细打量。
衣服皱了,脸和头发灰扑扑的,但没看到明显的伤痕,也没发现什么虐打的痕迹。
这还要得益于周凭川。绑匪知道周凭川的手段,从绑到夏眠以来,一直争分夺秒地实施“计划”,哪敢把时间浪费在虐待上?
“川哥,”夏眠小声提醒道,“可以先帮我解开绳子吗?”
周凭川乜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匕首,反手挑开绳结,扯下绳索。
夏眠能感觉到周凭川的紧张,努力开玩笑缓解情绪:“匕首都带了,打算跟他们近身肉搏呗。”
周凭川却道:“在绑架你之前,他们分散购买了大量汽油,我猜他们想制造火灾,没带枪,只带了一把匕首过来。如果我到的时候火没着,可以避免使用枪械引起的爆炸。如果我到的时候火已经着了,我还可以用它了结自己。”
他的语气很平淡。
夏眠却听的满腔酸涩。
“干嘛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我不在的话,你重新找一个,过的照样开心。”
周凭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不在?你要去哪?”
“......没去哪,随便说的,你别当真。”
周凭川专心解绳子,没回话。夏眠谄媚地配合。双臂解脱出来之后,夏眠才发现,他手竟然一直在抖。
生平第一次直面死亡,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全靠肾上腺素支撑,他才能忍住恐惧,冷静地拖延时间。
夏眠甩甩胳膊,疼的龇牙咧嘴。这时,周凭川忽然道:“如果你有半分想离开的心思,我就定制一只鸟笼,把你关在里面。”
夏眠还在开玩笑:“人到中年,最开心的三件事莫过于升官发财死老婆,你应该开心才对吧。”
“不开心。世界上只有一个你。”
世界上只有一个夏眠,周凭川爱不上除了夏眠之外的任何人。
周凭川生性淡漠,平时鲜少说这种类似于表白的话,床上都不说。现在接二连三“真情流露”,夏眠哪能招架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