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军听命,一连又射出数箭。寻常弓箭,无不是闪身躲避,亦或持兵器挡开,此时弓弩所发,内附油脂,所到之处,皆是熊熊蔓火。
一行人恐给火灼,连避带躲,慌乱四散。那黑袍人方才跌倒,站立困难,任由两个蒙面人左右架住东躲西绕。饶是如此,还是给一箭击中长袖,左边袖子立时起火。一旁的蒙面人一骇,徒手扑灭火势。那黑袍人气急,手指官兵,大叫道:“杀了那些人!”
远处数十蒙面人得了令,倏地拔地而起,腾空几个筋斗,铁链划拉甩出,击上近处的几名弓弩手。弓弩手怎受得巨力袭击,登时皮开骨绽,脑浆迸裂,气绝身亡。后方弩手见状,料知来人厉害,迟疑不敢迎接。一行蒙面人不等收回铁链,又是两个起落,奔到对方人群内,挥起锁链转了个圈子,旁边一众士兵、弩手退避不及,均给击中。
转眼间功夫,数十士兵倒地不起,伤重的哀嚎不止。梅剑之本待黑袍人身旁随侍渐少,借机突袭,闻此惨象,心中一阵不忍,忽地调转方向,奔上那一行蒙面人,手中长剑激荡,劈开两柄铁链。
地上士兵重伤难起,胸口一大滩血迹,梅剑之伸手欲扶,城楼上的指挥声音又至:“抓住他!抓住他!”
军中律法严明,余下几个受伤较轻的弩手,瞧出梅剑之欲伸援手,却不得不依令,抽出箭矢,激射飞出。
梅剑之手刚触上地上那人,耳闻背后呼啸,忙跳出圈子,绕至树后。那箭矢未着火苗,嗖嗖数声,尽数击到树枝树干。
半丈外蹲着的蒙面人嘲讽道:“嘿嘿,你好心救他们,他们却要置你于死地,何苦来哉?”说着手中铁链呼出,猛然遁出,迎头砸上那弓弩手。一阵脑崩骨裂嘶鸣喊叫,那几名弩手破浆倒地,死状惨烈。城楼上指挥的官爷见状,惊恐交加,忙不迭地奔出城门,不知往何处去了。
梁上、地上血肉淋漓,触目惊心。梅剑之不忍直视,厌恶那一行蒙面人出手狠辣,挺剑刺向当中一人。
那人机变伶俐,不等剑至,转了两个圈子跃上北首屋顶。梅剑之待要追上,猛听右首兵刃相交,几人配合紧密,凡两人施出重链,迎击而去,另两人便立即抽手拉返,绝不给对方一丝空隙,八道铁链首尾夹攻,将慕容离团团围住。
梅剑之心中一紧,顾不上北首那人,连忙奔回,纵身而前,使出旭日剑法“疾影”斩上铁链。只见利器交撞,火光四溅,那铁链给紫岳宝剑的劲力震得嗡嗡颤响。慕容离趁着铁链阵势松懈,旋身飞出圈子,忽使“燕行穿梭”轻身功夫,斜身闪至蒙面人背后,剑身一抖,嗤嗤嗤嗤连击四人背心,那四人吃痛,“啊”地惨叫着滚下屋顶。
梅剑之瞧慕容离脱离困境,记挂着血海深仇,四处张望,找寻黑袍人身影。却道那黑袍人自知难敌二人,趁着众人围攻,已悄然撤出。月光之下,远远眺望,只剩豆大般的黑色背影。梅剑之好不容易遇得仇敌,哪里肯让对方就这么跑了?登时使龟息步法,急窜两丈,追到大路中央。
慕容离击开余下的几个蒙面人,也纵身追去。
其时道路两旁人家大门紧闭,偶闻犬吠。除此之外,再无异动。二人各施轻功往前追了半晌,那初时豆大的背影竟愈来愈小,愈来愈模糊,倏地消失在一处两层阁楼的暗影当中。
二人奔到阁楼外,梅剑之心乱如麻,想也不想,迈大步便要进内,慕容离忽地拉住他道:“提防有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