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离惊呼一声:“梅大哥!”也跳进去拽他。
此时正值深秋,寒意浓重,河水冰冷,只觉一股冷气透入体内,忙运真气抵御。慕容离生在太湖之畔,水性了得,几个翻腾间,已将梅剑之拖出水面。
好在这河水并不深,足下挨着河底,亦只漫到胸口。梅剑之依旧在水里扑腾,不愿上岸,双眼红肿,泪水岑岑,大叫道:“别拉我,我定要找到那厮!”挣脱开慕容离手,又往河对岸游。
慕容离知他心中悲愤,满门被屠之仇,岂能轻易释怀。倘若换做自己,也未必冷静得了,当便双臂环抱,从背后将他紧紧箍住,说道:“梅大哥,别追啦,他既逃脱,断不会轻而易举地叫咱们寻到。”顿了顿,又道:“那人既然屡次暗算,此次未能得逞,定会再寻机会。我们只需静候,他自会现身。”
梅剑之胸脯起伏不定,不忍奋力挣脱,再伤了慕容离,淌在水里一动不动。又想阿离所言不差,那厮既然屡次遣人暗算,想必对自己恨之入骨,必要除之而后快。此念一生,胸口郁结之气顿时消散几分。
他正要说“我不追了,咱们上去。”忽感喉头一甜,不知怎地,吐出一大滩鲜血,刹那间喉咙至胸口一道气息阻塞,头晕目眩,难以站稳。
慕容离见此情景,大吃一惊,慌忙将他扶至岸边,梅剑之已是神志模糊,口舌发僵,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这一突变,属实未料。慕容离左思右想,却记不起梅大哥何时遭那行人暗算。忽然间想起了阁楼中那四人撒下的丝网,那网眼落下的长钩腥臭难闻,当时便觉不妥。梅大哥心绪激荡,只顾着冲破那丝网,被尖钩划破了肌肤亦未可知。
当即朝他周身各处查看,果然背心下方,衣衫破损,二人适才落水,血渍给河水冲刷,仅余隐约一摊暗红斑驳。
慕容离不明此毒为何物,若是寻常毒药,只需尽快清洗伤口,运转真气,便可自行痊愈;若是那剧毒之物,稍一触碰便能侵入脏腑。这般一想,不由得紧张起来。遂至田间拾取枯草落叶,燃起篝火,褪下梅剑之身上衫子,只见背上两道斜叉疤痕赫然在目,正是当日嵩阳派乔阳子持刀偷袭,反被他硬生生挡下的两道刀痕。
慕容离颤着手轻轻触上,往日情形蓦地忆起。她循上破处,只见两道血口细长,翻出皮肉,此时已不再渗血,她取出怀中干净帕子,沾了河中清水,将伤口小心翼翼地擦拭两遍,苦于所携金创药散,皆遗留在翟府当中,只得撕下衣服一角暂做包扎。
梅剑之料到自己中了那钩上腥毒,强撑着运行太极神功调息,过得一盏茶功夫,已觉口舌麻痹之感渐渐消退,张了张口,试着唤了句:“阿离......”
慕容离衣衫发梢尽在水中浸透,北风一吹,微感刺寒。见梅剑之面色由白转红,似是毒质消退不少,遂问:“背还疼么?”
梅剑之心中波涛起伏,方才狂奔之际,浑然不觉背上有何异样,直至气息不畅,言语艰涩,方感不妥。经她一问,顿觉后心一阵阵刺痛,于是道:“疼是疼,不过不打紧......”他看慕容离浑身湿漉漉往下淌水,懊悔道:“阿离,适才我怒火中烧,理智全无,连累你这般......我......对不起,是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