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离料想他所言不虚,焚云心经每运一遭真气,体内便热气蒸腾,交汇奇经八脉,即便是身处冰天雪地,亦可化雪成气,劲拔灼灼。于是不再推让,也和衣躺下。
黑漆漆的屋子里隐隐飘来一股田间的腥土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二人紧张,谁也没再说话,各自闭着目,心里却咚咚打鼓。
不多时,外面的屋子突然发出两道怪声,似是女子轻笑,继而又传来男女喘息。慕容离虽还是处子之身,却也知是怎么回事,登时又惊又羞。梅剑之偷偷转身朝向慕容离,见她兀自背对,一头黑发垂下,心中激荡,想将她揽到怀中,亲她吻她,终究还是按耐住,反反复复念着太极神功心法口诀。
一整夜里,梅剑之心绪难平,一时想到那曹家的黑袍男子,叫他逃脱,不忿难平;一时又闻及慕容离发上传来的淡淡幽香,心神鼓荡,似如猫抓。辗转反侧,直至外面雄鸡鸣啼,这才睡着。
翌日醒来,已是三竿当头。梅剑之推门步出,不见慕容离和胡春,那妇人背着一个婴孩在院中洗刷衣具,见梅剑之醒来,喜道:“你醒啦,屋里给你留了碗粥饭。哎哟,也不知凉了没,你去摸摸看,若是太冰,我给你热热去。”
梅剑之瞧她满面春光,笑意盈盈,全无夜里嚎哭凄惨景状,不自禁愧疚以那等骇人的法子,吓唬两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属实不该。遂作揖道:“多谢胡大嫂。”
那胡大嫂常年下地,晒得两颗脸蛋通红,但细眉大眼,仔细端倪,倒有几分秀气。她道:“谢甚?若非小兄弟你昨夜一举,我和我相公,恐怕就要分家啦!”想起丈夫拼死相护,不觉甜蜜,两颊一阵绯红。
小院外方圆几里,金黄一片,望不到边。梅剑之暗想昨日夜里狂奔乱撞,竟离开封城这般远了。吃罢粥饭等了半日,仍不见慕容离身影,背起紫岳宝剑就要寻她。
胡大嫂拦住他,道:“你家小娘子叫我好生照料你,切莫乱跑乱动。”
“阿……我娘子……她去哪了?”梅剑之脱口要唤“阿离”,忽觉不对,忙又改口。
胡大嫂答道:“她说去城里头办点事,去去就回,叫你不必牵挂。哎哟哟,小兄弟,才分别半日,就想得紧了么?我那死鬼,出门两三日,也不见得惦记着我……”
梅剑之没再听她闲叨,心中好奇阿离返回城中,所为何事。
却道慕容离天明即起,向胡大嫂借了身农家妇人的衫子换上,盘起长发,头戴草帽,又嘱咐了胡春夫妇几句,独自负着长剑赶回开封城。
前一宿西城旧宅闹出大乱,死伤几人。城中已加紧戒备,张贴悬赏滋事者。
慕容离临近北面城门,见告示上所画三人,一人星眉秀目,样貌俊朗,一人脸着面罩,另一人长发及腰,头戴发簪,正是自己与梅大哥及那黑袍男子。心中暗叹:“梅大哥挂念家中亲人,返乡祭拜,不料竟成了通缉犯。”
遂混在进出百姓中进城。那几个官差瞧她农妇打扮,斜瞥一瞄,不耐烦地催促快走。
城中依旧繁闹。慕容离取下草帽,挂在背后,径向翟府。身形一闪,俯身跃上房顶,依照先前所居方位,直奔而去。
打扫客房的丫鬟正聚在一块闲聊,浑然不觉有人欺近。慕容离轻挪纤体,一晃钻入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