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士兵颤抖着声音问身边的同伴。
“不可能!那里有近万勇士驻守!”
同伴嘴上反驳,脸色却已然发白。
“可是……这上面写的……”
恐慌,如同无形的毒液,开始悄然渗透。
窃窃私语声逐渐汇聚成嗡嗡的议论。
一些经历过居庸关惨败的老兵,想起那神出鬼没的叶云,想起那如同天罚般的震天雷,心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难道……又是那个大宁新战神——叶云干的?”
这个猜测一经提出,就像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许多人心中的恐惧。
消息的传播速度远超想象。
它从外围营地传向核心区域,从普通士兵传到低级军官耳中。
质疑变成了惊恐。
惊恐演化为绝望。
“没粮食了?”
“我们要饿死在这里?”
“可汗分明骗了我们!”
各种负面情绪,如同瘟疫般疯狂扩散。
前几日还充斥着嗜血狂热的突厥大营,此刻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慌。
士兵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眼神惶恐,脸上再无之前的骄横。
巡逻的队伍变得稀稀拉拉,不少人甚至心不在焉地倚着武器,茫然地望着居庸关的方向。
那里仿佛不再是唾手可得的猎物,而是吞噬生命的深渊。
十几万突厥大军的士气,在短时间内,如同被抽走了脊梁,轰然垮塌。
军心涣散!
人心惶惶!
曾经不可一世的草原狼群,此刻仿佛迷失在了冰冷的荒原上,只剩下对饥饿与死亡的本能恐惧。
匈利瘫坐在帅位上,眼神空洞,仿佛魂魄已被抽走大半。
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大帐里回荡,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帐外隐约传来的骚动和士兵们惶恐的议论,如同无数根细针,扎在他的心上。
“父汗……”铁突跪在地上,声音发颤,不敢再问。
帐内众将,包括之前叫嚣最凶的哈桑和乌洛,此刻都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口。
布图和拓跋烈站在角落,与其他人的惊慌失措不同,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预料之中的麻木和深深的疲惫。
布图甚至几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苦涩笑意。
许久,匈利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传令……”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撤……撤军!”
这两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话音落下,帐内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可汗!”乌洛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
“不能撤啊!居庸关就在眼前了!我们……”
“闭嘴!”匈利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那眼神如同受伤的孤狼,凶狠而绝望。
“粮草都没了!现在消息传遍全军!我们还拿什么攻城?”
“让十几万勇士在这里活活饿死吗?!”
乌洛被这声嘶吼震慑,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反驳。
匈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帐内,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布图和拓跋烈身上。
“拓跋烈,布图。”
两人身体一僵,恭敬应声。
“你们,率两万兵马,负责断后。”
匈利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拓跋烈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
布图却只是微微躬身:“遵命!”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匈利一眼,那平静的反应反而让周围的将领感到一阵寒意。
谁都明白,断后意味着什么。
尤其是在这种溃败的局面下。
匈利不再看他们,挥了挥手,声音疲惫至极:“立刻……准备北撤!”
命令传出,整个突厥大营彻底陷入了混乱。
之前的狂热和自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