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恨的是,这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
“所有明面上的账目,都有人顶着。”
“那些经手的管事、太监,查出一个,处置一个,可他们都咬死了是自己贪心,跟刘喜毫无瓜葛。”
“甚至有些被查抄出来的赃款,还故意做成了几年前的旧账,似乎早就预备好了替死鬼。”
她看向叶云:“那些人,不过是刘喜丢出来的卒子。”
“想要凭这些账目,就将他彻底扳倒,挖出他的根基,难。”
“他把自己摘得太干净了。”
叶云手指微动,沉吟片刻:“娘娘的意思,臣明白了。”
“内务府这条线,只能剪除其羽翼,动不了其根本。”
“本宫正是此意。”皇后点头。
“原以为,咱们能借此机会一劳永逸,看来还是小瞧了这老阉贼,经营多年的手段。”
叶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娘娘不必心急。”
“既然明面上的账目动不了他,咱们就从别处着手。”
“拔除萝卜,总有带出泥的时候。”
“他既然敢伸手,就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
皇后看着他笃定的样子,心中的烦躁稍减:“你可是有了别的法子?”
叶云微微躬身:“臣会尽力而为,定不负娘娘所托。”
他没有说得太具体,有些事情,现在还不宜挑明。
与此同时,刘喜所在的偏僻宫苑内。
刘喜正靠在铺着厚厚锦垫的躺椅上,眯着眼听一个小太监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叶云今日入宫拜见皇后的情形。
“……那叶云在坤宁宫待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出来,看样子,是去跟皇后商议怎么对付干爹您呢。”
小太监笑容谄媚,满脸巴结。
刘喜慢悠悠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阴冷神色:“找皇后商议?”
“不过是想查账罢了!”
“哼,咱家在宫里待了一辈子,要是连这点手脚都做不干净,早就被人挫骨扬灰了。”
他端起旁边温着的参茶,呷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皇后那个蠢女人,当初还是咱家建议皇上立她为正宫!”
“以为联手柔妃宜妃,就能动摇咱家?”
“真是异想天开!”
“咱家布下的局,岂是她们能看透的?”
他瞥了一眼小太监:“叶云那小子现在风头是盛,还得了个什么太子少傅的虚名。”
“可咱家就是要让他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干爹英明!”小太监连忙附和。
“那小子不过是走了狗屎运,侥幸立了点功劳。”
“哪里比得上,干爹您在宫中根基深厚。”
刘喜冷笑一声,眼神变得狠厉起来:“功劳?”
“要知道,功高震主,自古便是取死之道!”
“更何况他一个不清不楚的阉人?”
“咱家已经联络好了人,御史台那边,盯着他的人多着呢。”
“武敏那丫头在朝堂上的弹劾,正好是个由头,不愁找不到攻讦他的借口。”
“等着吧,用不了多久,咱家就能让他知道,这紫禁城里,到底谁说了算!”
他摆摆手:“去吧,盯紧了各处,尤其是叶云府邸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是,干爹!”小太监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刘喜重新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狞笑。
在他看来,叶云的倒台,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