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出门,就看见另外一个睡不着的王二。
王二不是睡不着,是没办法睡。
烧艾草的活儿像一块狗皮膏药,落在他身上怎么也甩不掉。
别人当大夫,既光荣又受尊重,自己为啥就要干苦劳力?
难不成,自己是个假大夫就不值得被尊重了?
假大夫不是大夫吗?
王二靠在树上,不由陷入深思……
他这一想不要紧,忘了旁边的火堆。
如果只是艾草,肯定没啥事,可这里面有松针。
王二干活的原则是,能糊弄坚决不认真,多出一分力,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采来的松针里裹着不少断茬木,松油本来就容易引火,稍微不注意,就火苗就容易变大。
王二一面思考人生,一面烤着火,倒是觉得挺舒服。
丝毫没注意夜间起了东风。
……
风一吹过来,火苗瞬间高涨。
“噗!”
几个高涨的火焰舔在附近的松木段上。
析出的松油成了绝好的引火源,用不了几分钟,松树段也烧了起来。
此时,王二才觉得后背被烤得火辣辣的,再回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傻了。
救火!
王二也知道自己惹大祸了,也没想太多,先用水把火控制一些,见火苗势头弱了一些,便冲进去,连踩带跺,勉强把火控制住。
就在这时,风向突变。
原本的南风突然变成东风。
一股风吹下来,眼看要熄灭的火重新燃了起来。
更要命的是,这火直冲王二面门。
他有心灭火,可八字不够硬,哪敢这么硬冲?
逼得没办法,王二只能嗷嗷叫,让大家都出来救火。
所谓水火无情,便是如此。
所有天灾都是不可控的,特别是大火。
兴许就是一瞬间,原本还可控的局面瞬间失控。
等人都跑出来了,已是火势滔天。
……
此时,吴全友刚到陈东家。
费了好大口舌,陈东才愿意从屋里出来。
吴全友很诚恳,把所有物资拿出来,想让陈东收下。
陈东有点想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他刚想说话,突然觉得天边有一抹橘红色。
再定睛一看,好家伙,着火了!
陈东指着吴全友身后:“我觉得,那才是你最该关心的。”
吴全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登时狠狠一拍大腿。
“妈呀!”
吴全友甚至连第二句话都没说出来,拔腿就往回跑。
从他出来到现在,前后也不过20分钟。
谁能想到刚走就出这么大的事儿?
让吴全友心急如焚的是,刚刚拿到的物资。
从某种角度上说,这物资比人还金贵!
等吴全友跑回去的时候,整个人已将近虚脱,胸腔子像刀割似的。
他想指挥灭火,却突然感到阵阵无力。
指挥灭火是一件很专业的事儿,前三分钟的反应,直接决定了最终的结果。
错过了最佳灭火时间,如今一切都无济于事。
情急之中,吴全友只能带人抢物资,能抢出来的,千万不能放过。
而老天爷就像是故意为难吴家沟一样。
这风猛然又加大许多。
一股热浪冲吴全友脸上,吴全友只觉浑身发冷。
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