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温度不知何时产生了巨变,下降得厉害。
冻得神父连打几个喷嚏,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原本华贵精致的长袍,也跟揉皱了的咸菜一样,蔫了吧唧得缩成一团。
杜克神父摸到地板上一条凸起,他艰难转过头,脸都快贴到那上面了,才看清楚那是生长到拱出地面的树根。
这树根让神父想起了很多不好的事,譬如从第1天起就注意到的,后院栽下的那棵杜松树。
久远的记忆提醒着他,在多年前,多洛雷斯的那个弟弟不知天高地厚,从窗户爬进,手里还拿着一把斧头。
杜克神父一声令下,在场的人“帮”他原路返回。
疯人院的孩子都是珍贵的资源,他原本的打算是吓唬吓唬这个小男孩,私底下多加点药,弄傻了,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那天就那么巧,风是那么大的,大窗户是摇动的那么厉害。在空中挥舞着双手的孩子,随着窗户落下的声音,失去了所有动静。
杜克神父不太记得他是怎么处理的,好像是洛琳第二天起床去收的尸?或者其他的护工?
那个男孩被埋到了疯人院的杜松树下,他们说这是他最喜欢的童话。
杜克神父原本是不关心这些杂事的。
然而在摸到这树根时,他全想起来了,甚至想到——那天在场的人除了他,都死在了由多洛雷斯掀起来的暴乱中。
到他了?
杜克神父身子抖起来,他感觉自己牙齿都在打颤。
幽蓝色的鬼火升起,星星点点,围绕着杜克神父。
“嗬!”
杜克神父很想大喊几声,但因为内心的猜测和惊吓,他啥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气音。
令人作呕的腥骚气传开,杜克神父甚至都顾不上他被吓尿了这个异常丢人的事,只不断的在地上蠕动着,双手摸上了台阶,艰难向上爬去。
杜克神父后悔了,他宁愿留在楼上,而不是愚蠢的为了自己的生命拼一把。
斧头在地上拖动的声音很明显,稚嫩的童音在唱着耳熟能详的童谣——
“我的妈妈杀了我,我的爸爸在吃我。”
“我的姐姐坐在病床上。”
“捡起我的骨头,埋了它们,埋到冰冷的杜松树下……”
这动静击溃了杜克神父最后的理智防线,他终于喊出来了:“主啊,保佑我!”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是你自己偷爬进来的,这违反了疯人院的管理制度!”
杜克神父努力往上爬去,手指死死扣着台阶,生怕又摔了下去。
斧头声音顿住,杜克神父听到有人在上面问:“谁在
那声音是一个女孩子,听上去很温柔,相当有礼貌。
杜克神父却不敢回应。
因为那是多洛雷斯的声音。
疯女孩像是恢复了正常,又问了一遍:“谁在
一阵脚步声响起,弗洛里安在上头惊讶道:“多洛雷斯?你清醒过来了?”
“清醒?”
多洛雷斯口齿清晰道,
“我觉得我一直都很清醒啊,我知道我要去做什么。弟弟不在身边,这斧头对我来说有点重了,我要歇一歇。”
“等我歇好了再下楼。弗洛里安,你知道谁在
“是杜克神父吧。”
弗洛里安大声道,
“他刚刚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哈?和我猜的一样。”
多洛雷斯愉快道,
“是杜克神父在
杜克神父心脏疯狂跳着,他想悄无声息的溜走。可是他低估了多洛雷斯的疯狂,少女的尾音还在空中没有落地,斧头就已经破空而来。
趴在台阶上的手指齐齐断开,血花猛然飙出。
杜克神父尖叫一声,整个人再度摔落,像个血葫芦一样的滚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