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像刀子刺中了邓云章的痛处,他非常清楚,日本人是把邓旅当作拉磨的驴。打起仗来进攻邓旅冲头阵,撤退的时候又让邓旅打掩护。消停点了,就把邓旅摆在这川地上,为日本人看护补给钱。这是逼着瘦驴拉硬套,明摆着的窟窿桥,抗联来了,真动起手来抗联不好惹呀;运输的物资丢了,日本人就会磨刀杀驴。我真拿汪雅臣去换官换钱,遭人嗤笑不说,把十军惹急了,我官没升上钱没到手小命先搭这里了。
邓云章脑筋滴溜溜飞转,眼珠子紧逛荡,哼了一声,手枪冲着汪雅臣点动着问:“你到底干什么来了?!”
汪雅臣微笑道:“邓旅长,你这像是审囚犯呢,不是待客之道吧?”
邓云章眨巴着眼睛光亮的脑瓜子冲警卫一晃:“告诉大门上的,没有我的话,谁也不许进来!”
警卫答应着收起匣枪,抽身出去了。
邓云章把手枪放到桌子上,招手道:“哦,汪军长,你可是胆大包天呐。请坐。我邓云章是个粗人,请别见怪。”说着执壶为汪雅臣和朱长根倒茶,冲朱长根一笑:“兄弟,看把你急的,坐吧。”他又扭脸看着汪雅臣,说:“汪军长,我纳闷呢。我从小是在舅舅家长大的,我和长根亲哥兄弟一样。长根到你们十军才几天哪?你看看刚才他跳的那老虎神,我没开枪呢,他拉拉着脸要和我拼命的架子。我要是真开枪,或是把你送给日本人,长根非领着十军来打我不可。他怎么就能跟你这样知心换命呢?你这兵是怎么带出来的呢?你们之间是怎么处乎的呢?”
汪雅臣笑了:“这明摆着的。长根的父母都死在日本人手里。他在中马城又好悬没让小鬼子整死。他对小鬼子一肚子深仇大恨,和俺们十军的战士们一样,都不愿意当亡国奴,就凭这个我们不图升官发财,紧紧团结在一起抗日救国!”
邓云章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忽听汪雅臣说:“邓旅长,汪某今天是受人之托,特来下书。”
“哦?”邓云章很疑惑:“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脸面,起动汪军长大驾亲自前来啊?”
汪雅臣掏出书信,朱长根接过来递给邓云章。邓云章拆封看来,见信中写道:
云章贤弟明鉴:
阔别日久,思念日甚。日寇侵我河山,兽行在目,凡我血性不愿做亡国奴之同胞无不杀敌卫国。弟宜秉大义为抗日尽力,倘执迷失足则为万民唾弃。望弟三思,兄翘首切盼。
愚兄:文智即日
邓云章看完书信,将信纸折叠装进信封,眼睛看着汪雅臣,问:“李哥身体好吧?”
汪雅臣说:“李大夫身体还好。”
朱长根接上说:“李大夫也是让小鬼子逼的有家难回呀。”
邓云章骂道:“他妈拉巴子的!”
汪雅臣问:“邓旅长,你是写回信呢,还是让俺们捎口信啊?”
邓云章呻吟片刻,道:“军中不便,就捎个回话吧。”他说着招呼苑副官,备办洒饭招待客人。
汪雅臣说:“邓旅长的盛情俺们领了,这酒饭日后再领吧。俺俩在此久留,恐怕于旅长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