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同甘共苦(2 / 2)

玉兰芳见两人起身要走,抬手说道:“淑琴的后事……”

“等等吧”

赖山川看着李学武先出了门,转回身对着玉兰芳说道:“法医那边还在找线索,等有了一定再说”。

说完也不顾玉兰芳的表情,跟着出了审讯室的房门。

大厅休息区,李学武坐在那抽烟,赖山川看了他一眼,坐到了他前一排。

“是玉兰芳的可能性有多大”

赖山川给自己点了烟,扭回了身子,斜靠在椅背上看着李学武。

而李学武则是呼出一口烟,说道:“我想不到他动手的动机啊”

“背叛威胁或者另有隐情”

赖山川抽了一口烟,道:“他可能太善于伪装了,有事瞒着咱们”

“比如”

李学武目光挪到了赖山川的脸上,问道:“他隐瞒了这段事实,或者他认识去他家里的人”

“不好说”

赖山川眯着眼睛,一边思考着,一边说道:“尤其是那件衣服,不一定就是张淑琴藏起来的”。

“隐瞒这个,是断了他杀死赵子良的线索吗”

李学武晃了晃下巴,说道:“火车站那边不一定能查到什么的,包括直隶”。

“是啊”

赖山川长叹一声,说道:“时间太久了,赵子良又是要跑乡下的,真弄死在哪个山沟沟里,八辈子都找不到人了”。

“那倒是好事了”

李学武好笑着看向赖山川,道:“玉兰芳解除嫌疑,你们也能结案了”。

赖山川吊着眼睛看了看李学武没说话,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当然了,他也了解李学武的个性,更知道自己同郑局商量的结案办法被他听了去。

这都无所谓,总不能为了他一个人的面子,拖累整个队伍都跟着受罪。

未来如果出现什么问题,该他背的就背着,该他受的,就受着,这么多年下来,有问题的案子还少了

干这一行就没有说不背处分的,一线队伍,尤其是他所在的岗位,这就不是一个好人能干得了的活儿。

你别看李学武坐在那说风凉话,要真是让他来坐这个位置,他也愁的慌。

当初李学武就是治安处的副处长,怎么不见他来上班呢

你当他真是手把着工作不分给李学武啊,这又不是什么香饽饽,他是一把手,好处永远都少不了他的。

这李学武鸡贼着呢,刚才从玉兰芳嘴里问不出什么,你看他还听自己说处理张淑琴后事的话吗

赖山川很清楚,自己问的那句话,李学武没给出答案,就已经是答案了。

玉兰芳,没有作案的动机。

不要说什么背叛和威胁,就他们夫妻这点事,早在他默认那会儿就传遍了。

真要是在乎,两口子早就一决高下了,何必等到赵子良要出差的时候。

相比于赵子良的突然消失,玉兰芳的可疑程度已经大大的降低了。

赖山川回给李学武的沉默就是答案,他已经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李学武也看出来了,自己这一次的支援算是无疾而终,不过结果还算是好的,至少找到了一个结案的理由。

他坐在大厅等着,就是想看看赖山川的意见,如果没什么事,他要打道回府了。

虎头蛇尾

不存在的,从始至终这个案子就在拧麻劲儿,涉案的几个方面都疲于应对了,都想着早点结案算了。

这个案子很难吗

李学武不觉得自己来这边支援给了他们多大的帮助,唯一的作用就是帮他们找出一个结案的理由。

这个理由如果是赖山川一个人找出来的,恐怕是难以跟上面交代的。

从上面请专家下来辅助,人家还不一定愿意给他们背书。

自己这个部里新秀专家还算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名气,赖山川也很讲究,一直在捧着他。

所以,今天下午那些侦查员才会急匆匆的出门,都在想着感觉过一遍筛子,然后签字确认。

所有的证据组合在一起,即便是钱没找到,作案工具和第一现场也没找到,但也能有个交代。

因为作案的人跑了,一直都在迷惑他们,定下来的这个凶手有着足够的理由作案。

赵子良,跟张淑琴有染,又通过他爱人杜小燕了解了信用社的办事流程,经常出差,有着丰富的外出经验……

所有的情况罗列在一起,相信信用社会满意、供销社会满意、上面也会满意这个结果的。

至于玉兰芳,他已经捡了一条命,又结束了不和谐的婚姻,他有什么不满意的。

杜小燕,本身就有错在身,丈夫失踪,她能有什么好伸冤的。

所有人都默认和满意了,这案子不就完美了嘛。

李学武陪着沉默的赖山川抽完了最后一口烟,掐灭了烟头,站起身就要走。

刚迈出两步,身后便有赖山川的声音传来:“我不是一个好警查,对吧”

这话让李学武怎么回答

难道说他是一个好领导

李学武可说不出违心的话,当初给自己那一刀可不像是好领导能干得出来的。

至于说一些讽刺的话,这倒也不至于的,他还没有那么的小肚鸡肠。

脚步不停,李学武边走边回头给他摆了摆手,微微一笑,算是道别。

好与坏,从来都不应该是被用来形容人的,至少在他的心里,这世上没有好人和坏人之分。

做了好事的不一定是好人,做了错事的也不一定是坏人,但做了错事还不知道悔改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

周四那天从分局出来,李学武便没有再去管这个案子。

根本不需要他去签什么字,更不需要他去上面做什么背书的讲话。

分局那边在形成结案报告的时候一定会落上他的名字。

但他已经不是这个系统的人了,至少隶属关系没有那么的直接,一个支援办案的名义,更谈不上什么背责任。

虽然心中还有些疑点没有消除,但这个案子已经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周日一早,李学武从招待所的床上醒来,大大地伸了懒腰,随后打了个哈欠。

张松英被他一胳膊差点抡的背过气去,在被子里使劲踢了他一下。

“你故意的是吧!”

“嘶轻点!”

李学武疼的一咧嘴,讨嫌道:“我可没穿裤子!”

“踢疼了!”

张松英见他如此表情便是一愣,刚刚自己可没真用力气啊。

知道这坏蛋惯会逗她,可还是不放心,一撩被子钻了进去,嘴里还问道:“这里”

“嘶”

李学武突然的一瞪眼睛,嘴角忍不住的弯了起来。

“下往上就是那!对对”

“这”

张松英的声音从被子里传了出来闷闷的,带着一丝质疑:“我能踢到这”

“对,没错!”

李学武坏笑着说道:“看看,是不是踢肿了”

“……”

张松英就知道这人不是个好东西,又骗了她。

可她是个善良的人,就算不是自己的责任,看着人家受伤难受能置之不理

待洗漱结束,张松英已经去化妆了,还是那一套装备,去了一趟羊城,又填几样神器。

“昨晚上谁输谁赢”

张松英从镜子里看了李学武一眼,问道:“师副主任脸色不大对啊,输急眼了”

“是嘛没注意啊”

李学武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皮夹克,从她侧面照了照镜子,随意地说道:“我就赢了不到二十,不都让你给掏去了嘛”

“李主任赢的多,怕得有小五十了”

他拿了桌上的木梳梳理了一下头发,再次恢复了雷劈的发型。

张松英抬起头看着李学武嗔道:“你兜里一点本儿都没有,就赢那二十块钱啊”

“那可不!”

李学武丝毫没有不好意思,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不知道我是出了名的空手套白狼吗”

“现在知道了”

张松英好笑地问道:“赢了皆大欢喜,你要是输了怎么办”

“跟他们玩,我还能输”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满不在乎地说道:“昨晚一看就是送财童子局,输钱的都是大傻子!”

“咦”

张松英撇撇嘴,说道:“人家给领导点炮,你截胡不怕领导记恨你啊”

“我不截胡他才要恼呢!”

李学武扔了手里的木梳,给张松英解释道:“师副主任没跟李主任玩过,不知道李主任脾气”。

一边说着,一边拿了柜子上的包,又穿了皮鞋。

“李主任那人虚,但最见不得牌场上跟他来虚的,昨晚我算救了师副主任一命”。

“就会鬼扯”

张松英站起身拿了床头柜上的钱叫住要走的李学武道:“你钱还没拿呢”

“你抢了就是你的了”

李学武笑着回头道:“多念着我发财,下次再多赢,好多给你抢”。

“那这算非法所得了”

张松英笑着说道:“正好,今天约了秦淮茹去做头发,我俩就在外面吃好的,然后去逛街买料子做衣服”。

“非得都了呗”

李学武点点头,道:“得,都随你,败家娘们”

“说谁呢!”

张松英嗔着要去追,可李学武已经出门去了,还把她关在了门里。

“哼”

她气呼呼地撅了噘嘴,收起了手里的钱,继续画眉毛去了。

昨天晚上李主任在这边招待几个分厂来开会的干部,叫了李学武作陪。

酒没少喝,散局以后他们又上楼打牌聊天。

张松英因为已经在筹备六国饭店的开业工作,所以早就不参与这边的值班了。

但昨晚知道李学武不回家,她当然是要留下的,旷日持久了。

秦淮茹昨晚值班,可没上楼,一方面是不方便,她也不喜欢一起的,另一方面是不讨人嫌。

现在的李学武已经不是以前的小老弟了,她跟张松英不一样,没那么多本钱玩了。

看着李学武下楼,秦淮茹从办公室里出来,招呼他去食堂吃饭。

李学武看了看手表,摆摆手说是赶时间。

秦淮茹也不知道李学武现在一天都在忙啥,大周末的早饭都来不及吃。

要是说着急回家,这个时间了,是不是晚了点。

李学武当然不是回家,昨晚给家里打了电话,韩建昆也没回去,所以秦京茹是留宿在了海运仓那边的。

上周于丽就在跟他吐槽,说他是甩手大掌柜,越来越有资本家的模样,还得上门给他汇报工作。

其实他也懂于丽的不方便,又不是瞎子,秦京茹那谨慎的小眼神,就连韩建昆都看得出来。

送于丽回去的时候,韩建昆还主动跟她说了几句话,算是缓和关系,这可是修炼闭口禅的他平日里很少见的主动。

所以别等着于丽烦了,再跟他磨吩,又是约了娄钰夫妻见面,早点去的好,别等又有事找上来躲不开。

指挥车从招待所出来,一路往外走,在大门口正好遇见第二批来厂参观学习的小崽子们。

李学武看着这些目光里带着清澈愚蠢的进步学生们,心道是对外办的这个接待站还能干几期

就这么让人家卖力气,早晚得臭了大街不可!——

“土炕一点都不好!”

“破房子,都没有空调!”

“我不要吃馒头,我要吃面包!”

……

李学武刚一下车,便见着娄钰在哄一个小兔崽子。

真不是他没有口德,娄钰哄着的那小孩儿脑袋上戴着的帽子就是有两只兔耳朵。

他的车进院儿,娄钰便已经看见了,这会儿就是在等他。

“呦!这帽子真嘎嘿!”

李学武笑着打量了这小兔子,没跟娄钰招呼,倒是先逗了一句孩子。

娄庭也发现有汽车进了院子,这会儿见着一个凶神恶煞的高大男子下了车,立马躲他爷爷身后去了。

他听家里人讲过,更从相册上看到过,似是这般穿着的,多半是叫大帅。

是大帅,名词,不是形容词。

他奶奶给他讲,这些大帅多是土匪胡子出身,就像眼前这个人一样。

脑袋上戴着塔帽,脸上露着疤瘌,身上穿着呢子大衣,手里掐着皮手套,脚上踩着大皮鞋。

小时候他就知道,胡子吃小孩。

娄钰手里搂着躲在自己身后的大孙子,目光复杂地看着李学武,爷孙两个一样,都带着些许畏惧的模样。

“几时到的”

李学武咧嘴一笑,吓的娄庭彻底不敢看他,逗了孩子又道:“一路上都还顺当吧”

“都还好”

娄钰低头看了看大孙子,扯了扯他的手,教他道:“叫……叫叔叔”。

“我不叫!”

娄庭哪里敢看李学武,甩开爷爷的手,使劲儿往他昨天住的那处房间里跑。

从港城上船,像是小猪崽儿一般被人禁锢在了船舱里,他是哭也不敢哭,叫也不敢叫。

给了东西乖乖的就吃,饿了也不敢跟人家喊叫,这么多年难得的有了规矩样儿。

一等下了船,他又被人家塞进了车里,就是连嘴都被堵住了,眼泪都不敢流下来,直到见了他爷爷。

这可是真亲人了,足足哭了五六场,干了仨大馒头才算罢歇。

“没规矩”

娄钰看着孙子跑走,无奈地训斥了一句,随后有些歉意地看着李学武说道:“欠管教,都被他爸惯坏了”。

“小孩子嘛,慢慢教”

李学武抬了抬手,示意道:“您先去等我,餐厅吃个饭就去找您”。

“走吧,家里吃”

娄钰轻轻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叹了一口气说道:“娇生惯养,吃不得粗粮,让他奶奶给做了早饭”。

“那可真好”

李学武笑了笑,一点都没客气,跟着他就往院里走。

这些日子娄钰本是一个人在这边收拾了间屋子住的,后来港城变故,谭雅丽不放心,便从山上下来陪他。

也是听说了闺女在港城的所作所为,怕老头子有个好歹,一起在这边等着李学武,也算是夫妻一体,同甘共苦。

娄钰寒暄之中却未有对妻子、对女儿甚至是对他的不满和抱怨,只是话中唠叨孙儿不争气。

李学武没接他的话茬儿,一边听着,一边哼哈,算是给他捧哏。

一等进了他们居住的院子,看见娄母等在门前,便笑着打了招呼。

“妈,这是来等我的”

“啊……刚听着娄庭说你来了,没吃饭呢吧,快,给你盛出来了”

谭雅丽被李学武这声妈叫的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地看了爱人一眼,招呼着李学武进屋。

娄钰倒是没在意这个,这声称呼叫的是给他听的,意味深长的很。

炫耀威胁还是安抚

木已成舟,事已至此,他还能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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