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人家听见了,还得问你呢,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
“701工程团队那边怎么回事”
玩笑和扯淡只是工作生活中的调剂,矛盾才是主题。
李怀德敲了敲桌子,有些在意地提醒道:“目前这个状况,咱们可别阴沟里翻船啊。”
他的意思很明确,我牛哔都吹出去了,你可别让我坐蜡。
飞机制造生产线项目对于红星厂来说是很重要的。
别看李怀德和李学武在与日商的接触中表现的不是那么积极。
可谁都知道,红星厂组建飞行器生产部门,是基础工业向高技术工业迈出的第一步。
红星厂老是讲工业转型发展,讲的是什么
是以炼钢和轧钢为代表的传统重工业向轻重混合型工业发展。
致力于打通上下游产业链,组建成熟稳固的钢铁生产集团。
所有的生产项目,都是围绕这一核心目标来发展和建设的。
而发展五金、汽车和船舶等工业为主的基础工业是红星厂稳固重工业的手段,开拓电子、食品以及飞行器工业,则是向高技术领域的探索。
在打造教育、医疗和文化基础业务的同时,红星厂更为重视科研工作,甚至拨付重金创建研究院。
目的就是要拓宽产业链,增加红星厂在集团化过程中的体量。
在这一过程中孵化出来的产业并不一定都是赚钱的,但只要它的影响能够给红星厂带来正面反馈就可以。
也就是说,集团化的过程中是极度膨胀的阶段,完成集团化目标后是快速推进的阶段。
而在推进的过程中,势必会甩下一些已经跟不上脚步,已经成为红星厂发展累赘的工业。
这个时候,推陈出新,没有高技术工业作为支撑,红星厂很有可能会倒在快速迭代的路上。
行业领先看什么
不仅仅是要看市场占有,还要看技术积累和产业厚度。
红星厂的基础工业很多,高技术工业很少。
如果有飞行器制造厂作为新突破,未来红星厂会走的更轻松,更容易,也更远一些。
所以,701团队出了事故,从上到下的反应都很强烈。
李怀德还是第一次跟李学武这么明确地表态呢。
他强调道:“冰飞厂不是咱们合作的唯一目标,701团队所谓的技术资料咱们也并不一定非得通过他们拿到,有没有都无所谓。”
“大不了从头开始,也比毁了这一锅热汤的好。”
“我已经在处理了,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能掌握的。”
李学武也知道自己这件事没办好,很是认真地检讨道:“我跟夏总和邝处长也就这件事沟通了一下。”
“下来准备在考察团队上做好准备工作,同时也将重新审视这一次的合作项目以及方案。”
他面色严肃地说道:“关于责任追究,我并没有指望什么,三机部也不会有明确的态度。”
“反倒是对这个项目,我是更加地充满了期望和信心”。
李学武靠坐在椅子上,讲道:“求人不如求己,这在红星厂的发展中是已经充分验证过的答案。”
“研究院飞行器研究所的组建必须加快速度,咱们要有自己的飞行器专家,动力学专家。”
他看向李怀德,语气恳切地说道:“至少要拥有一定的研究能力,这次的亏以后不能再吃了。”
“嗯,你办事我放心的。”
李怀德看着李学武并没有因为这件事遭受打击而气馁,反而表现出了顽强的斗志和坚决的信心。
他是很佩服李学武这种心态的,够稳,也够狠。
“你提到的,关于尽快组建飞行器研究所的建议,我没有意见。”
李怀德敲了敲桌子,很是直接且坚决地讲道:“要么就不做,要做就做最好。”
“冰飞能搞直升飞机,咱们也能搞,主末次序不要颠倒。”
他眼角一眯,强调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红星厂不仅要有制造飞行器的能力,还要有持续研究的能力。”
李怀德却不是胡乱吹牛皮说大话的人,他很清楚目前国内在飞行器领域的实际情况和困难。
说搞直升飞机,以及其他飞机的研究,不能光用嘴来说。
他点了点桌面,讲道:“你跟法商那边再继续接触,我看上一次的谈判中,对方是有所保留的。”
“嗯,他们的直升飞机在换代”李学武点点头,附和道:“有区别于kh-4这种轻型直升飞机,就算他们换下来的,也是好东西啊。”
“咱们起步太晚了——”
李怀德喝了一口茶,点评道:“能有现在的工业基础已经很不错了,至少咱们还有追赶的机会。”
“你在提交上来飞行器发展报告中的意见很好,这方面的工作咱们厂还缺少相对应的人才,你得把工作抓起来,还得抓好。”
他挪开茶杯,认真地叮嘱道:“我不在乎出口的飞行器能给咱们带来多少盈利,我要这份影响力。”
“没有重要的筹码,我跟上面要政策,谈条件都没有底气。”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李学武点点头,想了一下汇报道:“我准备趁这个机会,从冰飞挖一些人过来,组建科研团队。”
他轻声解释了这件事的起因。
上官琪讲了半个多小时,在李学武的嘴里只是几句话。
没什么感情赘述,更没有什么客观的评价,有的只是直白的矛盾。
跟领导汇报,他不想听你罗里吧嗦的讲一堆有的没的。
别说你想怎么样,大家的感受怎么样,没有用。
你就提因为什么,怎么干,能得到什么就行。
领导经历过的事情比你想象中的要多的多,复杂的多。
他站在的位置注定要比你看得更远,理解的更透彻。
只需要简明扼要地说出目的,他能判断行不行,干不干。
“你这样做有点趁人之危吧”
李怀德听了李学武的话,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点头道:“不过倒也直接,毕竟他们先找事的。”
当裱子还特么立牌坊是吧!
这不跟一边喊着“这样不好吧”一边又吃又拿的心机婊一样嘛。
老李真是个心机婊啊,他明明已经同意了李学武的做法,还给自己树立光辉的形象呢。
都不用李学武解释,就自己给出了想得通的理由。
毕竟对方先找事的,这特么谁听了都得点头啊。
“我这算助人为乐——”
李学武叽咕叽咕眼睛,给李怀德讲道:“既然冰飞厂内部有复杂的矛盾关系,那就剖析矛盾,剥离干扰因素嘛,治标又治本。”
他后仰了一下身子,靠在了椅子上笑着说道:“咱们不怕矛盾,所以很乐意帮助对方解决实际困难。”
“嗯——你这个理由更充分!”
老李笑着点了点他,心道是,我心脏,你特么比我更脏。
我只是栽赃陷害巧取豪夺,你这是斩草除根倒打一耙啊。
你要吞了人家的701团队,说的好像救苦救难的菩萨一般。
我老李跟你比,可真是太光明正直了,想想我都觉得自豪。
——
李学武在招待所门口的时候确实很生气,但回到办公室以后想了想更生气了。
不是气701的朱磊,小角色而已,不值得他动怒。
他气的是自己没有想到借题发挥,差点错过了好机会。
把人送走,断绝合作,红星厂能得到什么好处
飞行器制造项目不会有任何的推进作用,甚至会影响了上面的态度。
成年人的世界里,可没有意气用事的一说。
似是朱磊那样的表现,在李学武的眼里就跟小孩子没两样。
不过既然对方把小孩子送过来当主力使,还闹出了事故,他当然不能错过这次机会,啥肉不是肉啊。
科研人员到什么时候都缺,你只看李学武去李怀德那里汇报了一通,老李便签了两万元用于此事协调。
什么意思
只要李学武把这些人搞来,这些钱就用于搬家,不算安置。
火车票才多少钱,两万元能把冰飞研究力量搬空了。
冰飞也不是大傻子,任由红星厂来使坏。
但事在人为啊,李学武回去后越想越觉得不对,都想给自己一嘴巴。
所以朱磊被抓了,他还打电话给三个部门,要求他们协助调查。
其实吧,电话打给谁,大家都清楚。
他的关系网太大了,这事能收能放,他说调查就调查,说不调查了也是一个电话的事。
但冰飞的势力不在京城,想要处理此事就有些绕手了。
所以从朱磊被抓的那一刻起,双方的二次博弈就已经开始了。
李学武觊觎人家的研究力量,冰飞要处理朱磊这个毛头小子。
你看他在夏中全的说和下好像很为难地答应了上官琪。
实际上,上官琪一进屋,李学武就已经把她当成了一把钥匙。
一把能撬开冰飞那张嘴的钥匙,不给也得给。
李学武现在是干部了,自然要表现的很和气。
但早接触他的秦淮茹等人最了解,生活中都是土匪似的,你就想他的行事作风能有多君子。
一个上官琪哪里够,她的一家也不够啊。
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有句话不是说得好嘛,你毁我天堂,我折你翅膀。
飞行器现在就是红星厂的天堂,我拆你冰飞的一边翅膀没意见吧
——
“这什么玩意”
周三早晨,李学武一起来便见床上多了一对兔子。
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是铁的,拧了发条能蹦跶的那种。
李学武好笑地看着躲在床边藏猫猫的李姝,道:“呀,吓我一跳!”
“咯咯咯——”
阴谋得逞的李姝忍不住笑出了大鹅叫,也从床脚跳了出来。
“哪来的呀”
李学武捡起一只屁股兔子看了看,做工一般,但很瓷实。
不用想了,这上面已经有股子毛味儿了。
你别说它是铁皮做的,就是铸铁的他都不觉得意外。
主打一个玩具传三代,人走它还在。
李姝凑过来抢了他手里的兔子,兴高采烈地讲道:“妈妈给的。”
“是嘛——”
李学武笑着,但语气是真的很惊讶的,顾宁可没给孩子买过玩具。
不是顾宁小气,也不是她想不起来,而是家里玩具成患。
就这么说吧,这个时候,一般的小孩子要有个铁皮青蛙,能玩一年。
但在李姝这里不算什么,哪扣扯扣扯不能掏出一个玩具来啊。
有的时候喝茶的杯子里,书架的角落里,盆的土里。
这小孩子不会走不会爬的时候你觉得他可老耐人了。
但只要他会爬会走会说话以后,你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
这孩子非生不可吗
爸爸,我要喝水,爸爸,我要吃这个,爸爸,我要上厕所……
你敢说不帮忙,她立马就哭给你看,你敢说找你妈去,她妈立马就能给你来一句,你不是亲爹咋地。
有人说生养孩子就是报父母恩,通过这一过程了解父母当年的苦,这样你才能好好对待父母。
李姝真是个好老师,让他知道爹妈当年带他有多辛苦了。
据母亲讲,他小时候的淘气程度,不亚于李姝。
所以每次看到李姝作妖的时候,他都在想,当初父母在看着他玩闹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他一样无奈又幸福。
“妈妈说——妈妈说——”
李姝还是有小孩子思维跳跃的习惯,说着说着就忘了自己想说什么了,但她是倔强的。
一时忘了自己想说啥,就找个能说的来填补。
“妈妈说你该起床给我洗脸了,我都还没洗脸呢。”
“你还知道啊——”
李学武哭笑不得地下了床,抱起闺女往卫生间走。
她算是黑上自己了,每天早餐明明可以跟她奶奶一起洗脸的。
结果就是李学武总逗她玩,这洗脸成了父女两个的游戏了。
“咯咯咯——”
李姝的笑声从卫生间里传出,顾宁找上来,看着满身是水点子的爷俩,真想一人给一下子。
“要吃早饭了,爸爸上班要迟到了——”
她的提醒自然是有效果的,李姝跟爸爸对视了一眼,拿着自己的小牙刷乖乖地刷起了牙,也不是刚才的捣蛋鬼了。
顾宁扯了扯嘴角,往卧室收拾了床上的被子,以及地上散落的玩具。
“怎么想起给她买玩具了”
李学武抱着李姝从卫生间里洗漱出来,跟一起下楼的顾宁问道:“你还嫌家里的玩具不够多吗”
“不是我买的,是邮寄来的。”
顾宁看了李学武一眼,又看了看李姝,这才解释道:“来寄地址是外事馆,你不知道吗”
李姝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爸爸,问道:“啥叫外事馆”
李学武当然不知道这件事,但他并未在意对方的做法。
而且这个时候也不宜跟顾宁讨论这个问题。
他对闺女解释道:“外事馆就是管理外面那些事的地方。”
“哦——”
李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道:“外面有啥事了”
“外面没啥事,好着呢。”
李学武跟顾宁对视一眼,无奈又好笑地陪着闺女磨牙。
“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呀”
秦京茹在楼梯“一天你有一百个问题。”
“哈哈哈——”
李姝扭着身子,躲避着她的手,嘴里不依不饶地说道:“我就问——我就问——”
“没什么事吧”
顾宁看了看手里的兔子,给李学武解释道:“邮递员送来的,京茹就收了。”
“我拿着去了医院保卫处查了查,里面没什么东西。”
她倒是很谨慎,很怕里面有什么东西影响到他们。
李学武却是摇了摇头,道:“甭搭理他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外事馆对李姝的关心从未断过,以往都是按时给寄钱。
明明就在一座城市里,为什么要通过邮寄的方式呢
很简单,钱出自公账,并非个人给予或者捐赠。
那么问题便很清楚了,李姝明明是混血,为什么对方要从公账上拨付资金来专门抚养她呢
这个问题李学武想过,没太想明白,或许是李姝父亲的身份特殊,或许是有某些内在的关联。
上面的态度也很模糊,没说她的父亲是什么出身。
但在李学武看来,既然李姝已经落户在李家,就是他的闺女。
外事馆搞的这一套,无非就是提醒他,对方很清楚李姝的状况。
即便孩子生活在李学武的家里,对方也有渠道了解到实际情况。
是威胁吗还是提醒
或许都有,对方不方便抚养,但也绝不能看着孩子受罪。
所以这种适龄的小礼物就成了提醒李学武他们知道一切的态度。
李学武会吃他们这一套
对方是通过什么手段获取李姝成长信息的,他不知道。
但是,在李姝成年之前,他绝不会给对方接触李姝的机会。
就算告诉闺女她的身世,那也得是他亲自来说。
孩子是他抱回来的,举起手让她自由飞翔的,也得是他。
李姝在李家生活的很好,这也许就是对方选择隐身的原因了。
“其实也有可能是关系不好了,他们在防备着什么吧。”
顾宁看了看手里的兔子,放进了玩具筐里。
李学武听到这话却是一皱眉头,冲突好像还真就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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