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于康的好奇,木德公却笑着摇头。
“都是些陈年旧事,过去了便过去了,不必再提。”
“至于武道,不过是些打架的本事,老道当年便不甚上心,没了就没了,反落得自在。”
于康知道师叔祖是在点他,让他放下执念,却只是虚言应付了几声而已,心中却不置可否。
于康以为二人便该在此处止住,况且他还要赶在天亮点卯之前回营,就打算喊洞外的老黄等人进来,将之后的事约略过一遍后就离开。
却听木德公突然问道:
“你姓于?是当今兵部右侍郎于谦的养子?”
于康一愣,老五该是已经将自己身份说与师叔祖听了,为何此时又这般问?
于是反问道:“师叔祖认识家父?”
木德公摇头。
于康愈发奇怪,再问:“那是认识家祖。”
木德公还是摇头,突然又问:“你是何时被你父亲捡的?”
于康皱眉,愈发打起精神,道:“师叔祖为何问这个?”
木德公不答,继续问道:“可否说说?”
于康心中忖度许久,木德公笑着道:“要是不愿说,就当老道没问过。”
于康观他口中这般说,仿佛不甚在意。面上却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这本是私事,说与不说,本就选择在他,只是心中感念木德公传法活命之恩,加之身边亲友也都知道他身世,隐瞒也没必要,便说道:
“师叔祖既然想听,小子也没甚好隐瞒的。”
“小子自幼失孤,流浪乞讨为生,后来随流民辗转到了钱塘。”
“恰逢那年年节,父亲携家小回钱塘老家省亲,家中大人忙于应酬。七岁的二弟带才一岁多的小妹在塘边耍。”
“期间,小妹不慎跌入塘中,二弟跳下去救,塘中水深,眼见即将沉没。”
“也是凑巧,当时小子离得不远,因念着几日舍饭之恩,也曾远远看见过二人,便跳下塘,把他们救了上来。”
“只是那时小子年纪也还小,身体还没长开,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们二人推到岸上,自己却因为气力不支,沉入塘中,最后不省人事。”
“待到醒来时,才知道是大人们听到呼喊声,将小子救起。”
“打那日后,父亲、母亲便将我留在身边,当个童儿。再后来,干脆认做了养子。去岁更是入了于家族谱。”
“这些年父亲待我甚至胜过二郎,小子今生只认父亲、母亲,其他人统统不认。”
说着,便拿一双眼睛去看木德公。
木德公毕竟活了百余岁,如何听不出他话中意味,只觉好笑。
于是便直言道:
“你是觉得老道知道你身世,所以才会这么说?”
于康也直言不讳道:
“师叔祖的本事,小子也曾耳闻,这阴阳算学一道,本就玄之又玄,师叔祖话里话外……!小子只能做此推想。”
木德公大笑道:“你倒是满身的心眼,怎奈却不是你想的那样。”
于康笑道:“那是小子想多了,不过这本就是小子心里话,说出来也无妨。”
于康本以为这下可以止住此话题,谁曾想木德公却又接续问道:
“可知你现下究竟多少年岁了?”
于康知无不言。
“只因小子自小流浪,不大记得小时候的事,确实不知年岁。”
之后却话锋又一转:
“还是后来父亲托了位老医家,看齿摸骨,才囫囵当小子生在永乐十七年,摸骨时是宣德五年,当时小子该是十一岁。也就如此定了年岁。”
“到如今,归于家十一载,现下虚岁二十二。”
说道此处,于康便停下,以目视木德公。
却见木德公伸出手:“可否让老道也摸摸?”
这次于康却没有立即同意,而是反问道:“师叔祖究竟要问什么?何不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