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发展正如杜克所预想的那样不出预料。
未来科技包庇容留着一群车臣叛军、恐怖分子,事情到这儿的性质就变了。
俄国人虽不是龙,但也有逆鳞。
就喜欢各种姿势踩雷区里跳舞的未来科技,这次是精准踩在了俄国人最敏感的点上,那必然就得承受这么做的后果与代价。
很快,身在伊德利卜,还在办事途中的杜克,就收到了来自苏洛维琴科的回复消息。
除了要求杜克务必抓紧情报,有新发现及时通知外。
着急进场的苏洛维琴科,还额外催促了一番,要杜克尽快搞定确认安全航线的事,好让兵力比原计划多了一倍的格鲁乌行动队能赶来支援。
俄国人那边着急,杜克当然能理解也能尊重,更加喜闻乐见。
毕竟俄国人愿意出大力,那就意味着杜克接下来要办的事,难度会大幅骤降许多。
“不讲武德”的俄国人可不跟你恐怖分子玩闹,能用航空炸弹和空地导弹解决的问题,俄国人就不会用枪子来跟你磨蹭。
明白此理,更因此而愉悦的杜克,不禁在副驾驶座上笑着感叹。
“这下就容易多了,俄国人那边果然很不高兴,就看未来科技这次的乐子到底有多大。”
“好是好,但有个问题。”
同在车后排的“琥珀眼”拍了拍手里的步枪,不免“有些担忧”地开口。
“既然我们现在已经确认,那麦迪逊是未来科技的军用生物科技部高官,之前负责的是东欧那一片的生物实验室,脑袋顶上还有个‘生化天使’的狗贼绰号。”
“那我觉得这家伙必然会知道不少高级情报,你懂的,尤其是那艘‘戴达罗斯’号监狱船。这是我们目前唯一有希望抓到的,知晓这方面高级情报的家伙,一旦失去,可能永远不会有下一次机会。”
“所以,我想说的是,你现在应该好好考虑考虑,如何劝说俄国人留这家伙一条狗命,把他活捉了。而不是不管不顾地直接用几吨、十几吨航空弹药,给这狗娘养的玩意儿送上天。”
“琥珀眼”的提醒非但不多余,反而是个值得慎重考虑的重点。
俄国人在涉及反恐的态度上历来坚决,且主打一个“赶尽杀绝,斩草除根”。
现在还让俄国人逮到了一群最恨得牙痒痒的恐怖分子所在地。
那不开玩笑地说,这帮恐怖分子到最后若是能留个全尸,尸体上能带齐零件装进裹尸袋里。
这就已经是俄国人的“大恩大德”,尊重并履行基本人道主义的极限了。
确实存在有很大的可能性,会出现“俄国人用几十吨航空弹药,管你什么车臣恐怖分子还是未来科技官员,全他娘给一勺烩了”的场面。
且俄国人这么干还真有的说,有合适且恰当的理由,不怕人说闲话、戳脊梁骨。
我炸的是全世界最魔怔的无法地带——伊德利卜。
我杀的是人类历史上最穷凶极恶的恐怖组织——巴萨耶夫余孽。
你问我为什么炸死了未来科技的人?
我他妈还要问你呢,为什么你未来科技的人会在伊德利卜,跟一群把人性塞进狗肚子里的最极端恐怖分子霍霍在一起?
你们不是自由民主吗?不是普世价值吗?不是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吗?
啊?搁哪儿呢?搁恐怖分子的碎肉堆里吗?
所以,这就压根不是“俄国人怕找茬”的问题,而是“俄国人巴不得你来事后找茬,再当着全世界正常人的面,用回旋镖打你脸”的问题。
俄国人扔炸弹在可行性和合法性上,已经没有任何问题。
在此前提下,杜克就必须要认真考虑。
该如何劝说俄国人暂时收手,或者延后轰炸,起码先得把麦迪逊这个关键目标给活着揪出来再说。
“你说的没错,这是个问题,必须重视。”
“我会找俄国人专门谈谈这事的,估计......应该问题不大。”
“合理怀疑那个麦迪逊对俄国人而言,也有着不一般的意义。情报显示这家伙之前在东欧作恶多端,很多顿巴斯平民都沦为了他的试验品,他手中掌握的高级情报应当是俄国人也感兴趣的。”
“这种恶贯满盈的渣滓,如果能活捉逮捕再押送审判,那自然最好,这么做对俄国人的民心和影响力有莫大的好处。”
“尤其是卢顿两地刚刚并入他们俄联邦不久,这时候给饱受苦难的卢顿人一个交代、一个迟来的正义,这会是任何统治者都想要的民心所向。”
正经是美国顶级军事院校毕业的杜克,那可不止精通技战术本领和指挥能力。
此前曾一度被当做中高级指挥官重点储备人才培养的杜克,对政治也有着相当程度的理解,只不过在理解的同时没有被同化腐败,才有了后来发生的那些事。
眼下听到杜克这么分析,方才还没想到这儿的“琥珀眼”,也在思索一番后认同地点了点头。
只希望到时候别出什么乱子,最好能顺利地把人逮到。
如若不然,当俄国人真觉得逮捕无望,或者因难度太大而得不偿失之时。
俄国人照样还是会用残暴火力荡平目标区域的一切,就算抓不到那麦迪逊,也绝不可能让他继续活着、再这么逍遥法外下去。
情况简单不算复杂但却有些棘手。
比起之后跟俄国人怎么勾兑抓人的问题,杜克现在更在乎的,还是即将到来的和大毒枭阿加尼见面一事。
“......有件事,我觉得我们现在就该说清楚,提前准备好对应预案,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熟悉自家队长为人性格的“琥珀眼”,此时大概能猜到杜克在想些什么,一些有关于阿加尼的事最好还是早做准备为妙,随即接着说道。
“阿加尼如果识趣听话,愿意乖乖配合,那固然是好事。”
“可他要是脑子犯浑怎么办?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这狗杂种手里有人有枪、有钱有势,不一定能让我们直接拿下。”
“琥珀眼”的意思,杜克当然明白。
对应的方案也一直在想,现在是时候把话讲得更明白一些。
“真要是那样的话就只能干掉他,没别的选择。”
“没了他,就算难度再大也能完成任务,过去我们遇见过比这更糟糕的情况,照样挺过来了,没理由被这么个大人渣拿捏到死,到时候看情况听我命令行事。”
说这些要的也就是杜克这番话——必要时要能对、敢对阿加尼下死手,别觉得有什么大不了或者办不成。
放心点了点头的“琥珀眼”不再多问,杜克也继续想着接下来必须要面对处理的那些问题,不再继续多说什么。
车队就这样相安无事地一路继续前进,直至来到位于伊德利卜市正南面的此行目的地——埃里哈镇时,瞅了眼公路边破烂路牌的杜克才再度打起精神。
“到站了,收拾东西准备下车,还有活要干。”
“嗯?”
昨夜值了一宿夜班,半天又接着车马劳顿抓紧赶路。
路上有些犯迷糊了的“琥珀眼”稍微小眯一会儿,眼下听到杜克提醒,当即睁开眼看到了还没错过的路牌上写着的地名。
“怎么跟阿加尼联系?他来接还是怎么着?”
正在翻看平板电脑上显示信息的杜克未做抬头,继续操作着朝“琥珀眼”开口答道。
“镇子里有家肉铺,那是他的接头地点。去那里找他的手下,然后会有人带我们过去见他。”
“肉铺?有意思,让我猜猜,该不会卖的是人肉?”
未再开口的杜克倒是没回答这无实际意义的调侃问题,而在去见阿加尼之前,杜克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好了,就送你们到这里,按我们事先约定好的。”
“那么——你们什么时候完事?我可以安排行程再接你们出去,提前沟通好免得到时候耽误事。”
走私贩子阿沙里这话听上去说得挺好,和真关心人似的。
但熟悉这一类人的杜克可是知道,这不过是“说起来大家听着都好听”的换一种措辞。
走私贩子的潜台词是“别忘了咱们还有尾款没结清”,明白就是让杜克要么现在付钱、要么现在就给个“接下来咋办”的合理说法。
这事要是搁非洲那会儿发生,那毫不夸张地说,杜克是一定会让这个贪得无厌、敢敲自己竹杠的走私贩子脑袋搬家的。
但今时到底不比往昔,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
曾经游手好闲只是个混子首领的杜克,现在已经恢复了过去那种严于律己的军人日常。
在“一切都以完成任务为优先”的大前提下,杜克还是尽可能少惹是生非、确保少出乱子,最终选择了随这走私贩子的意让其走运一次。
“喏,这是答应你的东西,拿好。”
说着,杜克便将手里提溜着的一只从车上取下的武器箱随手一丢,与杜克相隔就两个身位的阿沙里有些反应不及,赶忙伸手去接。
却没想到被杜克一只手就能拎起来,而且看上去轻的跟个鸡毛一样的物件。
到了自己手里却仿佛被施了超重力魔法,瞬间重若泰山。
好悬没接住,差点就给武器箱撂地上的阿沙里很不爽,认定了这明摆着就是杜克要给自己找难堪。
但看在杜克身边那一群武装大汉实在是凶猛的紧,真要是搁这儿打起来,铁定是自己这护卫队吃亏的情况下。
东西已经到手,且因为生意需要的缘故,而日常“不把面子当回事”的阿沙里,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忍了,就当他娘的一次“忍者神龟”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