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就像是湖面上的天鹅刚展开双翼扇腾,还没来得及起飞,便被猎枪一枪打穿了翅膀一般。
冲出跑道没多远的伊尔-76,终归是没能逃过这密集呼啸而下的重炮弹幕,被一发155毫米卫星制导炮弹直接砸中右机翼末端,当即机翼炸裂开来彻底失控。
“被击中了!右翼被毁,右翼被毁!”
“切断右翼供油管路!防止殉爆,快!”
整个右机翼连带两台发动机齐齐被毁的伊尔-76,依旧在高速向前冲去、惯性未止。
尽管被密集溅射的弹丸破片洞穿机体外壳,将机头驾驶舱的挡风玻璃击碎、扎得千疮百孔。
但两名艺高人胆大的飞行员哪怕到现在也不愿放弃,依旧在竭尽全力维持着机体姿态,同时手动关闭了已经被炸毁的右翼供油管路,防止火势进一步蔓延发生殉燃殉爆。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支撑不住失稳机体的前起落架忽然“嘭”地一声在此时爆胎。
由此导致的结果,便是整个前起落架如同筷子一般被瞬间折断,直接令机头塌陷砸中地面。
咔嚓——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瞬间回荡在伊尔-76的机体空间内。
要不是机上所有人员提前都系好了安全带,光是这前起落架猛然折断的一下,就足够把所有人如同筛沙子一般全部向上抛起、向前抛飞,再重重砸下。
机舱内,虽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但敢肯定绝对没好事的麦迪逊此刻已经是满眼的绝望。
“完了!我们都完啦,哈哈哈——圣母玛利亚,哇啊啊啊啊——全完啦!!!”
嘭——
戴着头套居然还敢在这种时候鬼叫。
本就心情糟糕到了极点的罗斯科夫根本忍不了一点,当即抬手一枪托砸在了麦迪逊的太阳穴上。
力道不大不小,刚好控制在既不会有生命危险,还能让目标当场获得如婴儿般优质睡眠的程度。
只见被强制服下了“物理安眠药”的麦迪逊倒头就睡,药效神速立竿见影,从嚷嚷到老实的速度比当初法国投降还快。
“都抓稳了!我们还没完,别放弃!”
自诩经历过不少大场面,但如此劲爆的究极大场面确实是第一次见。
罗斯科夫此时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和队员们扶好抓稳、运气够好,不会在下一秒连人带机炸个粉碎、彻底机毁人亡,除此以外唯一能做的事就只剩下默默祈祷。
也可能是慈父斯大林同志在上,真的听见了罗斯科夫这几近绝望的祈祷。
机头砸入地面泥土中的伊尔-76竟然因祸得福,瞬间猛增的接触面摩擦力使得原本前冲不止的伊尔-76迅速耗光了惯性,原地来了一出“神龙摆尾”、机身飘移。
最终因失去右翼导致的左右配重不均,左侧下沉侧翻在跑道外的野地里,被155炮弹炸烂的右翼断裂处仍在燃烧着熊熊烈焰。
“......都还活着没?报告情况!”
感受到机身的巨大震动终于彻底停止,顾不得多想的罗斯科夫第一时间放声大喊。
很快,机舱内被晃得七荤八素竞相传来了答复。
“没事!”
“我还好,只是——该死的撞到头了!好痛!”
“嘿!这边,这边需要搭把手——这家伙快不行了!”
!?
闻言的罗斯科夫瞬间为之一震,顾不得想太多立刻解开身上的安全带,踩着大角度侧翻的机舱地板直奔喊话的队员而去。
结果这刚一到跟前,眼前的血粼粼一幕直接让罗斯科夫的眉头拧成了麻花。
“喝——哈——喝——哈——哈——”
被击穿了机体蒙皮、冲入机舱内的一块大号弹丸破片击中了肺叶,几乎从后背到前胸给捅了个对穿。
已经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的阿尔哈诺夫,此刻已经被摘下了头套,露出真容不断剧烈喘息。
不止一次见到过这场面的罗斯科夫知道,这种伤势结合这种反应已经没得救了。
阿尔哈诺夫现在搁这儿拼命呼吸,却依旧出的气多、进的气少。那是肺功能急剧衰竭导致供氧不足,这才拼了命地大口呼吸想要摄取氧气,但到头来注定只能是徒劳无功。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虽然是俄联邦犯罪史上最穷凶极恶的恐怖头目之一。
但本着仅剩一点的基本人道主义原则,以及“说不定还能有些意外收获”的当下想法,不假思索的罗斯科夫选择了“多此一问”。
面前,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能够感受到呼吸越发困难、生命力正在急速消退的阿尔哈诺夫,居然还真有临终遗言要对生死大敌倾诉。
“麦迪逊——麦迪逊的头发里——有,有GPS定位器,就——就在——就在他的头发堆里——”
“什么!?”
闻言的罗斯科夫当场被震住,像是听到了什么上古流传下来的惊天秘闻。
整张脸的表情先是极度震撼,紧接转变为恼火不已。
合着己方现在能落得如此下场、差点连命都丢了,居然还有这种原因!?
冲着身旁同样听闻阿尔哈诺夫临终遗言的副手用眼神示意,会意的后者二话不说,立刻招呼上两名队员直奔还被牢牢束缚在座椅板上的麦迪逊。
一把扯下罩在脑袋上的蒙面头套,不待重见光明的麦迪逊反应过来,当即冲着那鸡窝一般乱糟糟的头发开始上手搜寻。
只是这么随便一摸,居然还真就有所发现。
一块只有大拇指甲盖大小的定位器,被用胶紧紧粘在头皮上。就藏在麦迪逊这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发之下,表面上真被遮得严严实实一点都看不出来。
明白这东西有多害人的副队长不敢怠慢,当即以最快速度冲到机体侧舱门前开门。
将这定位器先是砸碎弄坏,而后抡圆了膀子使出吃奶的力气将残骸狠狠扔了出去,能离己方多远就多远。
另一边,面对只剩最后半口气的阿尔哈诺夫,脸黑如锅底的罗斯科夫还有最后一语要问。
“为什么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