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维琴科原以为,阿巴斯上校应该会站出来反对,就算不反对也得跟自己抗议两下子表达不满。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听闻苏洛维琴科下达开火授权的阿巴斯上校,只是不动声色地挂断无线电走上前来。
自知事态紧急容不得多耽搁,阿巴斯刚到面前便示意苏洛维琴科往边上靠靠,避一避旁人耳目紧接低声道。
“状况很棘手,问题出在卡德尼中校带来的那些人上,哨兵把他们当做自己人放行结果却——”
“结果却带进来了一帮全副武装的叛匪?这种事还用得着你现在说吗?这可是你们的将军私人宅邸,是你们革命卫队的前最高军衔将领的家,就不能上点心吗!?”
虽说毛子自家也有中将出单元楼门,结果被自爆脚踏车当场炸飞的糗事。
但那充其量只能算恐怖袭击,说破大天也就是毛子反恐不力、疏于防范,而波斯人这就又不一样了。
你这是现役中校打头阵,带了一窝子叛匪蒙混过关,摸到自家友军的高级将领私人宅邸搞背刺。
而且大概率还不是冲着将领本人来的,就当下这个节骨眼几乎是个人就都能猜到,袭击者的真正目标八成是前来做客吃饭谈生意的周正。
否则早不袭击将军府,晚不袭击将军府,偏偏在这种时候搞了这么一出难以防备又精心策划过的行动打上门来,单纯说是巧合明显太过牵强。
被苏洛维琴科当面质疑水平,自知这次闹出了大乱子的阿巴斯上校也是没脾气,更无从反驳。
但饶是如此,有句话一直在犹豫该不该说的阿巴斯,最终还是下定决心。
“我有个请求,只有一个!我会亲自带人去处理卡德尼中校,把他留给我处理,好吗!?”
“什么......”
从阿巴斯那急躁慌乱的神情中,苏洛维琴科是品出了一丝与当前事态不太一样的味道。
虽不知其中原因为何,但眼下也不是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没工夫继续再浪费下去的苏洛维琴科只是直奔指挥室大门而去、随口答道。
“那你就祈祷他不要出现在我面前送死,否则谁也救不了他。”
“.......你——这是要去哪儿!?”
已经没心情继续待在这没多大用的地方,一把推门而出的苏洛维琴科是连头也不回。
“去我该去的地方,愿你在这里能有所收获。”
刚一出门,在指挥室门边待命的一位组长立刻迎了上来,手持连通着FPV无人机共享图传信号的平板电脑介绍战况。
“大门岗哨还有院落内的友军卫队已经伤亡殆尽,残余兵力刚刚撤回主建筑内退守。”
“敌军攻下了前院的军械库,劫持了一辆安装有12.7毫米重机枪组合40毫米榴弹自动武器站的四轮装甲车,军械库中还配置有火箭筒、火箭推进榴弹等单兵重武器,现在——”
咚咚咚咚——
“小心!快卧倒!”
轰轰轰——
回荡在走廊内的叫喊声话音未落,一连串40毫米自动榴弹便已从窗外呼啸射入,打在走廊墙壁上刹时溅起一堆碎屑,靠近窗口的大半条走廊内都在弹片四溅、尘土飞扬。
“人员倒下!人员倒下!搭把手帮帮忙,快把伤员抬下去!快!”
“离那窗口远点,别靠近!”
“我的腿——我的腿——来人帮我一把——啊——快来人啊!”
“......”
无视走廊前端那些伊朗人的大呼小叫,带着麾下一名组长与数名队员的苏洛维琴科已经从地上爬起,闪身猫腰冲入了一旁的楼梯间径直向下而去、边走边问。
“除此以外呢?我们的人情况如何?”
“暂时还没有伤亡,目前正按照一号预案驻守在建筑内各个战斗位置。但敌人的火力强度远超我们,如果从外部施以重火力强攻,外墙一侧的各个制高点和火力点只怕都守不住。”
敌在外,我在内,重火力优势还被敌人占着。
这要是到各个未加固过的窗口向外开火,不用多想肯定会被敌人优先点名照顾、打成筛子碎肉,就像刚才在楼上走廊里那样。
局势虽危急但也不能盲目蛮干,决心换一种战术的苏洛维琴科径直下令。
“据守建筑内部,尤其是各个楼梯道拐角务必加强火力。不能让敌人靠近地下安全屋,那里是要员所在地,把‘叶尼塞河’和‘石勒喀河’都调过去加强守备,快!”
“明白!”
闻令的组长立刻拨通无线电,代行下达作战指令。
正当苏洛维琴科边往下层赶去,边思索进一步的战术对策时,突如其来的意外又在此时再度降临。
轰隆——
一声巨大的爆响震撼着建筑内部,即便是苏洛维琴科也好悬没在下楼冲刺中站立不稳,差点摔倒在地。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只听耳边无线电的指挥频道内已传来大喊。
“一楼大门被爆破!敌人冲进了大厅!”
“该死!他们把装甲车撞进来了,快找掩护!”
“反装甲火力,我们需要反装甲火力!任何都可以,请求立刻支援立刻,啊——”
杂乱无章的交火与混乱声再度充斥耳边,刚刚撤入主建筑内的那部分卫队残兵,尚且伤员满地、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又被紧咬不放的敌人打了个当头棒喝措手不及。
实话说,这些卫队士兵的死活与自己无关,苏洛维琴科打心底里不在乎也不想管。
但眼下明摆着的事实是,如果这些人死光了的话,那己方接下来的行动就会遇到很大的麻烦,至少敌人可以肆无忌惮地腾出兵力来集火了。
换言之,敌人现在就是在集火猛揍己方的肉盾挡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