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克所说的灰色地带,距离基祖城并不算远。
出了城一路向西北方向开去,过了安德罗部队依托基祖城为支撑构建起的接触线核心防御带,再往前走个十几二十公里路。
被冠以灰色地带之名的失落小镇,便横亘在那条通往博纳特控制区的年久失修公路旁。
倒不如说正因为有路,虽然公路年久失修烂的一批,但起码有路还能开,交通属于是相对便利。
这才使得这座哪怕在前政府和平时期,也不过三五百常住人口的微型小镇,得以被四处乱窜的犯罪分子和刀尖舔血的雇佣兵们选为了扎堆之地。
“这小镇有名字吗?你做过多少事前情报调查?”
在距离灰色地带小镇最近的一处安德罗部队前哨站内,杜克与克劳泽正身处于半埋式土工掩体的临时指挥室中,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回传的FPV无人机侦察图像一起研究着。
面对克劳泽的发问,稍事思索后的杜克很快答道。
“嗯......我想想看,那帮雇佣兵和罪犯好像管这地儿叫——蝎镇?”
“对,是叫这个名字没错,当然叫什么其实都无所谓。”
“如你所见,这阵子就横在公路西侧,属于‘安德罗不管、博纳特不管、未来科技也不管’的‘三不管区’。”
“一旦我们开始北上进攻,这座镇子估计很快就会被我们收入囊中,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这座镇子里可是什么样的类人怪胎都有,我之前听人说还有逃难的乌友来这儿讨生活,据说成立了个叫‘利沃夫同盟会’的小组织,接一些器官贩卖和走私军火的生意,挣点小钱勉强糊口。”
“器官贩卖?他们还有这本事?谁给他们提供的技术支持?”
克劳泽的“疑问三连”是惊讶于一窝逃难的雇佣兵还有这本事,反倒“江湖消息”足够多,已经见怪不怪了的杜克显得稀松平常,继续解释道。
“是未来科技,他们在依托未来科技做一些周边生意。”
“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非洲地区的器官只要没有传染疫病、检疫合格,在器官黑市上其实是非常畅销吃得开市场的。”
“原因不难猜到,工业化程度低的落后地区人口往往生活得比较——原始,或者说质朴吧,随便你怎么理解。”
“很多工业化人口会患上的现代病,器官上的小问题,在非洲的落后地区几乎不存在。”
“那些黑心器官贩子就用这个当卖点,宣传什么‘纯天然无公害’,还真有很多活在发达国家富贵惯了的阔佬信这个,愿意掏大钱来‘亲近自然原生态’。”
“未来科技在非洲干器官采集贩卖的勾当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应该早就知道。”
“之前我们和博军持续热战,每日制造大量伤员时,未来科技就跟博纳特狼狈为奸,取伤员的活体器官拿去搞钱。他们在这方面的技术相当成熟,且有着一整个经验丰富的器官采集团队。”
“有段时间我还专门留意过这方面的信息、查阅汇总了一下,发现博军官方通报的伤员人数,对比阵亡讣告和战场失踪人数低得反常,竟然接近于1:1。”
1:1是什么概念?
意思就是说博军每出现1个伤员,就会伴随1个人阵亡亦或战场失踪。
这数据明显是大有不对的,一般来说现代战争的伤亡比维持在3:1左右算是正常情况,也就是3个伤员伴随1个阵亡人员。
结果情况到博纳特这儿直接急转直下,伤亡比直接飙升到了1:1,伤1个的同时就得死上1个,阵亡人数是极为反常的多。
就算考虑到博军的医疗后送能力不行,缺少伤员运输载具,战伤急救和医疗保障能力也烂得够呛;伤亡比还包含了战场失踪人员在内,也被算入亡者当中,把这些因素综合叠加后依然是不合理的。
要知道就一战那个医疗卫生水平,战况惨烈如凡尔登绞肉机,德军的伤亡比也不过3:1上下。
博纳特部队的医疗水平再烂也不可能比一百多年前更烂,再怎么说也是有未来科技提供的巨大量廉价抗生素可供滥用的,就这一条已经足够吊打一战时期的医疗水平了。
那为什么数据会如此反常,阵亡失踪人数占比会如此之高,答案实际上已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了。
“就是说,那些通报为阵亡和战场失踪的人,其实都被——”
“都被自己人字面意思上的‘掏心掏肺’了,这就是最终答案,不会有其它可能性。”
正常人很难理解博纳特如此作为实属正常,虽然现在所说的这事和本次任务没多大直接关联,但克劳泽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嘴。
“可,为什么?那都是博纳特自己的部队,他是军事政变的独裁军政府,把手下的兵败光了,他难道就不怕自己完蛋吗?”
“怕,当然怕了,所以他才更有理由这么干。”
使用便携组装信号塔进行控制信号增强,正远程操纵着无人机进行镇内最后侦察的杜克,已经基本快要完成,勾勒出了行动路线与几个重点区域。
同时向着克劳泽最后解释道。
“从安德罗起义到基祖城一战形成战场相持态势,在这期间的战斗中,博纳特除了把47旅这一个嫡系王牌旅派来了以外,其余的全是非嫡系杂牌,或者说在前政府时代就不完全效忠于他个人的部队。”
“目的很明显,如果能用这些非嫡系杂牌军组成的部队,一举荡平安德罗的起义、武装镇压成功,那说明他博纳特指挥有方、领导有功。配合他擅长的媒体舆论攻势宣传一波,自然就能轻易造神,实现军事和名利的双重胜利。”
“反之要是赢不了,那也没关系。”
“借安德罗之手削弱非自己嫡系、不完全听自己话的杂牌军力量,这对博纳特是有相当好处的。”
“一方面是此消彼长,大量降低非嫡系部队的数量、战力,进而提升自己的嫡系部队在总军力中的占比,等于提高个人独裁话语权,以及对非嫡系部队的绝对压制领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