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可到了明兰这里却是出了岔子。
明兰和贺弘文的婚事,基本已经是板上钉钉,甚至双方已经开始做起了前期准备,就差过了明路。
邢泽在宫里着人给盛老太太透了口风,盛老太太闻弦歌而知雅意,当时就加快进度给明兰筹备起来。
然而就在登门提亲的好日子之前,贺弘文的表妹曹锦绣忽然出现了!
曹锦绣非常巧合的将刚从盛家出来的贺弘文堵个正着,还非常巧合的当着送人出府的明兰的面儿扑进贺弘文怀里痛哭,黏黏糊糊,还茶里茶气。
要说不是蓄谋已久,傻小桃都不信!
如火如荼的进展戛然而止。
邢泽得知后,只问了曹锦绣从哪里回来,便知道是谁捣的鬼。
凉州……西北……
这特么除了顾廷烨还能是谁?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顾廷烨的信就到了,开头先滑跪认错,然后……
我错了,但我不改!
作为曹锦绣的搬运工,顾廷烨在信里振振有词:
“此非偶然,乃必然也,我也是为六姑娘好,免得她将来为难,那才是真的追悔莫及。”
你瞧瞧,他还有理了!
“王爷,我觉得我也很不错,给个机会吧!”
你瞅瞅,他还想横插一杠子!
邢泽也只能感叹:
忠毅侯府惊鸿一见的威力,简直恐怖如斯!
但这还不算完。
盛老太太不爱张扬,明兰的亲事筹备都是低调进行,如今忽然顿住,各中隐情瞒得过外人,却瞒不过有心人。
没错,有心人说的就是齐衡!
曹锦绣如甘霖天降,将齐衡那颗沉寂干枯的心给拯救,齐衡又开始三天两头往盛家跑,甚至还说动平宁郡主去探口风。
盛老太太是亦喜亦忧。
如顾家二郎那般,说不上媳妇让人发愁。
可像自家孙女这般,几家求几家抢的竟也让人觉得有些难为。
“明儿,你怎么想的?”
“孙女如何想,取决于弘文哥哥如何抉择。”
“若是贺弘文处置的不合你心意呢?”
“那孙女宁肯一辈子不嫁,也不吞这碗夹生的饭。”
……
“小六不爱出风头,平时总是不显山不露水,其实她是几个姐妹当中最有主见的。”
广灵郡王府,华兰将寿安堂祖孙的谈话转述给邢泽听后,留下这么一句评价。
至于邢泽为什么不在宫中,那自然是因为侍疾结束了。
虽然邢泽知道好转是假象,可朝臣们不甚清楚,如今有了太子,他这个“好大儿”就得注意影响了。
“官人,你觉得小六会如何选择?”华兰问道。
“不好说。”
邢泽觉得这很难评。
论出息,顾廷烨战场搏杀拼出了自己的一方天地,齐衡勤于学业,在科举和官场中所获不小,贺弘文虽不如他们俩门第高,可御医贺家也是颇有名声,贺弘文还有一手精湛的医术。
论性格,顾廷烨智勇双全,果敢刚毅;齐衡君子如玉,俊郎非凡;贺弘文温润谦和,仁善慈悲,也是各有千秋。
但是吧,这三人都有不可忽视的劣势。
齐衡和明兰认识的最久,然而有缘无分,始终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顾廷烨虽然有恒心有手段,可他以前的坏名声还没彻底洗白,现在还多了一个宠妾和一双儿女。
贺弘文倒是仁善,不过却是心软过了头,以至于优柔寡断,恐怕不能干脆利落的解决贵妾表妹的难题。
“听你这么说,我觉得他们三个似乎都没什么指望了。”
华兰犯了愁。
“那我家小六可怎么办?”
“关心则乱了吧?”邢泽不由发笑,“你才说过,小六最有主见,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如何抉择,小六心中自有分寸,实不必担心。”
“我只怕再拖下去,就要拖久了,陛下的境况你也清楚。”华兰神色为难,“万一到那时还没定下,再被当做笼络的筹码指了婚……”
“大可不必担心。”
邢泽轻描淡写回道。
“你家官人我只是习惯未雨绸缪,并非护不住明兰,赐婚又如何?”
“我不允许,这婚就赐不下来。”
不是邢泽不把新君放在眼里,实在是实力不允许低调!
辛苦谋划二十年的功力,又岂是区区一个龙椅就能抵挡的?
王爷爱好和平,但王爷也有霹雳手段。
稳中求进固然好,可逼急了,邢泽也不是没有掀翻桌子再造乾坤的决心。
如何抉择,端看赵宗全识不识趣。
……
三月二十九,一直卧病在床的赵官家忽然容光焕发,将赵宗全和邢泽召入宫中。
见到老赵头时,邢泽就知道,这一刻终于还是要来了。
强掩心中悲痛,和赵官家、皇后娘娘、赵宗全一起吃了顿家宴。
“宗全,弘毅有伟功于社稷,有恩于天下,大宋有今日之盛况,多仰仗于他,以后,你要善待他,万勿慢待。”
“一定,赵宗全一定谨记陛下教诲。”
“弘毅,这大宋江山和百姓,朕就托付给你们了,好好辅佐赵宗全。”
邢泽没有点头,也没有应声,只是潸然泪下。
他很难过,但依旧不敢保证。
“好孩子,不要哭。”
苍老而温暖的手掌抚在头上,邢泽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
是夜,阖宫缟素。
赵官家溘然长逝。
邢泽大病一场。
……
先帝大行,新君继位。
“圣躬万福,万岁万岁万万岁!”
邢泽站在第一排,与文武群臣一同参拜新帝。
再抬首时,却见赵宗全正含笑凝望着他。
邢泽从中读出了一些意味,不禁会心一笑。
新的纷争即将开始,看来,这个摄政王他是做定了……
……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