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当然看不到这些,只觉得这个女人出现得莫名其妙,特别是看到她怀里还抱了婴儿,又多了一丝的怀疑。
“还有,你怀里的这一个又是从哪里抱来的,你到底拐走了多少个孩子?”
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沈柒柒,上下打量,用力将她抱着男孩子腿的那双手给掰开:“放开我儿子,否则我就报警了。”
沈柒柒简直难以置信,面前的这女子,年龄同自己该是不相上下。
一声“姐姐”让她认清了自己的现状。
这些年里,因为阳阳的走失,她终日以泪洗面,有时候还神神叨叨的,没有一天不活在对孩子的思念之中,常年的痛苦与思念,让她看上去比同年龄的人老了很多,原本的一头青丝添了许多白发。
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狗咬狗这样的事情会在她的生活里上演。
明明,明明是这个女人拐走了自己的儿子,教着儿子不认自己的亲娘,现在却倒打一耙说她是人贩子,还要报警。
“我看啊,你最应该去的不是派出所也不是人口普查办,而是监狱里,像你这种人就应该一辈子待在里面永远都不被放出来。”
林然盯着面前女人恶狠狠的说道。
“还有,”林然问:“你怎么会知道我儿子叫什么名字?”
猛然间,内心里一股莫名的感觉,难不成这个人真的是阳阳的母亲?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阳阳他是童颜和慕林琛的孩子。
当年,她之所以让自己的父亲带走这个孩子,就是要报复那个狠心绝情的男人。
也要让他尝一尝失去挚爱,失去自己最在乎的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难不成这么多年她都搞错了人,报错了仇,那个男人仍旧不痛不痒,日子过得潇潇洒洒,听说还又新娶了夫人。
她对娱乐新闻八卦不怎么关注,只听人说他又新娶了夫人,至于这位新夫人是些什么来头,长什么样子,她是一概不知。
林然好似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她绝不承认自己错了。
至于阳阳,她养了他将近四年,早已将他视为了自己亲生的孩子。
阳阳这个孩子,他乖巧懂事,又聪明可爱,他是出现成为了她生命里的一道光,谁也不能将她的光给夺走,哪怕是孩子亲生的母亲。
“你还不放手,弄疼我孩子的腿了。”
林然说着,掏出手机,装模作样的报了警。
所以最后,姜武是从派出所接回的沈柒柒。
他拿出来了两个人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以及孩子的出生证,疫苗接种证,反正就是所有能够证明这个孩子的确是他们的婚生子,不是被拐卖来的,警察才放了人。
只是,从这一天之后,沈柒柒就完完全全的变了一个人。
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呆,有时候会好几个小时盯着一个地方,一动不动。
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到了晚上,枕头常是湿的,问她,她也只会同你说两个字:阳阳。
有的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多出来许多的话,但也都同阳阳有关,她说阳阳被一个坏女人给拐走,害他们母子分别四载,不认她这个妈了,还说要变成魔鬼将那个人给咬碎,要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将她的头给砍下来,煲进汤里,埋进土里。
她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满眼怨恨,可最后又一低头,叹息着:“不怪她,是我,是我将阳阳给丢了的。”
她嘴里的“她”指的是谁,姜武不知,他甚至都不知道她出口的这些话里,哪些是发愤,哪些又是真的。
只是遵从医嘱好生的照看着她。
医生说她是典型的产后抑郁,是一种十分严重的心理疾病,同时伴有癫狂症和臆想症,这样的时候就需要作丈夫的一天24小时陪在身边照看着。
好在这些年他跟在慕林琛的身边,boSS重情重义,待他不薄,也算是积攒了些家底,转手便买了这处位于郊区外的小洋房,虽距离市中心远,但却是真的安静,前方不到五百米就有一处3A森林公园,闲暇的时候一起去爬爬山,听一听虫鸣鸟叫,还可以一起看日出日落,想想也是挺不错。
最主要的是周遭的设施环境都很不错,属于开发的初始阶段,别说是车,人都很少,如果她私自跑了出去也不担心会有车子撞到她,或者说什么人将她给带走,虽地处偏僻,可治安还是不错的。
如果犯病,也是能及时就医,将来还会规划幼儿园和小学,两个孩子的教育问题也是有着落了。
吴妈听到隔壁房传来一声异动,立即警戒的弹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她刚刚才将两个孩子给哄睡着,自己也是累得筋疲力尽,正准备眯一会儿,没成想…
房间内,女人双手紧紧抓着防护栏,双目无神,只紧紧盯着窗外的那一抹绿。
沈柒柒始终想不明白,阳阳怎么会不要她这个妈,不认她这个妈妈。
脑子里回想着那一天的场景,那男孩儿的眼中,怎么看都不像是记不得,认不得她的样子。
如果真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只当她是陌生人,人贩子,在自己伸手抓着他的那一刻,就该将她给甩开了,而不是反复的去看那白褂女子。
被一个陌生的女人抓住了手,他没有一丝的惊慌,恐惧,更没有挣扎,抗拒,而是反复去看自己母亲的眼色,在得到示意之后再去甩开那人的手,这…正常吗?
沈柒柒自言自语:“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认我呢?”
想来想去,还是想不通,最后得出结论,阳阳之所以这样是被那个女人给控制了。
她要去救阳阳,她要把阳阳安全的带回到自己的身边来。
“放开我,放开我,放我出去,我要去救我的儿子,我要去见阳阳,放我出去。”
那双手一次一次无力的砸在防护栏的栏杆上,绝望落下泪来。
吴妈站在她身后,不断的摇着头,却没有出声去打扰她。
她就站在那里,用手抹着眼泪。
这个女孩子,这是他们在同一屋檐下相处的第九个月,相处得越长,她就越觉得这个女孩子可怜,可怜得让人疼惜。
她们俩在一起的时间越久,她就越觉得这姑娘和自己故去的小姐相像,在生完小慕童之后,她的情况比现在这姑娘还要严重不知多少倍,那样难捱的日子眼看就要陪她走过去了,却没想出了那样的意外。
从慕家公馆搬出来九个月,她事事尽心,尽心尽责,几乎是把全部的心思放在了这个女孩子的身上,在吴妈看来,她对这个女孩子好,就是在对自家的小姐好。
至于慕家,那个薄情寡性,毫无温度的冰冷囚笼,她是不打算再回去了,只不过有时候会特别想念小慕童,那可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宝贝疙瘩,她又怎么能不想。
吴妈在心里计划着,等这姑娘的病情稳定一些,能抽得出身,她还是要回去一趟的,看一看那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