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回京(2 / 2)

孟西洲在见莲蕊。

听他说孟西洲还有力气见人,那边是没什么大事了,沈青青捏了捏细白的指尖,折身走了。

莲蕊哭过一场,推门出去时,正好同进门的秦恒擦肩而过。

她淡淡的看了眼那人。

秦恒眼中直视前方,不曾有她一抹身影。

她敛回眸光,迈步走出。

秦恒见孟西洲正坐在榻上活动肩膀,小声问:“您的伤势如何了?”

“霍羡妙手回春,他调制的外伤药比皇宫御赐的只好不差,如今气力也恢复了六七分。”

“爷福大命大,也多亏了神医霍羡。”

“嗯,王婉儿可是招了?”

“并未,王婉儿嘴很紧,还是不肯交代背后主使,不过几次用刑后,却交待了一件别的事。”

“什么?”

秦恒面带犹豫,还是把王婉儿的话一五一十的说了。

“王婉儿说,幕后指使为谁,让您问……沈青青。”

“沈青青?”

“是,这是王婉儿的原话,她似乎知道了您和沈娘子的身份。其实那夜带沈娘子走时,属下也觉得一切太过顺利,就像是有人故意撤掉路上的侍卫似的。”

孟西洲眉头紧蹙,沉声道:“去查下这几日由外州入曲林城的记录,再把知州府、王家余下的家丁通通用刑,既是有人从外递了话,那便是有迹可循。”

“是,属下知晓。”

秦恒走后,孟西洲的脸色彻底沉下。

方才秦恒汇报王婉儿所言时,他的脑海便自顾自的将其同一个人牵了起来。

沈青青离京的头一日,见过东宫那位。

可为了保密,直到出发,他才将此行目的与沈青青即将扮演的身份讲出,这一路,两人同食同寝。

沈青青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去给东宫报信。

那王婉儿收到的信息,为何让他去问沈青青幕后主使呢?

正想着,门口传来李炎的声音,“爷,该用膳了。”

“进。”

沈青青着一袭素色襦裙短衫,端着膳食小步走进,见他正光着膀子活动筋骨,蹙着眉头嗔道:“霍大夫不是说了不让下床么?”

孟西洲见到沈青青的那一瞬间,腔子里三分怒意,三分冷漠,还有一些他解释不清的情绪,都被冲淡了些。

想着这几日她无时不刻的在身边照顾,还有睡梦中,如梦旖旎的记忆。

男人再硬的心肠,也软下来了。

孟西洲转念一想。

杀人诛心,是东宫那人惯会的伎俩。

沈青青这步棋到底是谁布下的,他摸不透,猜不着。

反倒有种快要沦陷的感觉。

“霍大夫说可以下床稍活动些。”

“方才我同霍大夫和闵夫人一同用的早膳。”

孟西洲听出言外之意,这是指责他信口雌黄呢。

虽然他的确是。

“不是来送膳的么。”孟西洲招招手,让她过去。

沈青青“嗯”了声,看他此时身姿消瘦不少,比起责怪,还是投喂来的更实在一些。

孟西洲粗略一扫,沈青青端来的早膳太过素了。

红枣枸杞紫米粥,一小碗黄澄澄的东西,还有几个形状奇怪的馒头,几碟小菜。

他指着那一碗诡异的汁液,问:“这什么。”

“橙汁。”沈青青见厨房买的异域番水果里有一兜子橙子,想着能提高免疫力,便给他拿来榨汁。

“这个呢?”他指着那一坨坨猪头一样的馒头问。

“我捏的狗头馒头,不过蒸熟了就胖了,是不是看不出来是狗头了?”

孟西洲脑瓜子一紧,高声道:“你搞这些奇怪的东西作甚?”

“离开汴京这么久,我想咸菜了。”

“咸菜?”

“我那只大黄狗呀。”

孟西洲:“……”

沈青青瞧他吃瘪的模样,自是清楚咸菜的含义,不由得偷偷笑了下。

孟西洲心口有伤,胳膊动起来不太方便,待喂他用过早膳,孟西洲面露疲惫,守着他睡下才出了屋。

几日宅在屋里,浑身懒洋洋的,沈青青听李炎要去涤春阁盘点,便同他去了一趟。

往日门庭若市的涤春阁此时冷冷清清,周围的铺面也都是一副鬼样子。

李炎解释,此时的曲林已经暂由州判与西北军的左指挥狄青接管,每夜宵禁,自上而下排查此次捐监之事的漏网之鱼。百姓为了避免无妄之灾,自是鲜少出门。

除此之外,沈青青还知道了那日孟西洲去知州府赴宴的实情。

那日的确有人将孟西洲的真实身份告知了王延胜与王婉儿。

即是如此,知晓一切的王婉儿却独独放过了她。

更让沈青青想不到的是,王婉儿才是捐监贪污之事的主谋,她依靠两位王氏兄弟及王延胜的官职,在宜州支起这么大的一个摊子,欺上瞒下,每年数百万两的捐监款,一分都没进到老百姓的手中,那些粮食如今也是不知去向。

正因这么大的一笔粮食不知去向,孟西洲才让军队参与接管,谨防有人暗自屯兵造反。

待宜州之事处理的差不多时,已经进了酷暑七月。

而远在汴京的皇宫终是收到千里之外,从曲林发来的信报。

南璃乾元二十二年夏。

皇帝暗中派出一支暗卫,亲自乘水路去接受伤在外的孟西洲。

同一时刻,东宫中。

张内官捧着一封信函递到太子手中。

太子粗略看过,面色如常,仿佛天崩地陷也同这位年轻有为的太子无关。

“看来这次,刘宰执是保不住了。”

张内官神色一惊,要知道,这位在朝堂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刘宰执是殿下一党中最位高权重的一位。

今年殿下连折羽翼,再连宰执都要不保的话……

太子将那份同皇帝手上一模一样的信函点燃,淡淡道:“之前就同刘恩说过捐监之事风险太大,想他手腕过人,竟让自己那个没名没分的私生女去控制王延胜做成此事,还暗中控制了一位医术超凡的江湖郎中,一做便是数年。”

“跟他们说清楚,把那几个支持捐监的知州都摘干净些,莫要再将此事引火上身。”

“是,小人明白。”

“不过那位的命可真硬,看来是刀枪不进,百毒不侵呐,也不知孤为他准备的这一步棋,他能不能破的开。”

“赵家遣人知会了,若这次殿下有意出手,赵家派人支援,以为赵亭煜报仇。”

“不动,要动舅舅自己去。这次父皇是铁了心趁着春闱一案,彻底拔出科举之中不平之事,孤可没那么多脑袋参与。”

张内官了然,默默点头。

“咱们啊,最多报报信支持一下就够了。旁人孤不管,孤只等着知意先生平安归京,来指点孤的画技了。”

说着,太子随手拿起手边的几副丹青兀自端详。

张内官斜眼一瞧,画面上全是那位戴着帷帽的小娘子身影。

七月底,孟西洲的伤势终于能允许他踏上返程的路。

因他招灾体质,特地租了一艘船舫,安排了随行的府兵及货物粮食,乘水路回京,而他则先乘马车,不定路线的行进。

临行前,沈青青在车队里见到了莲蕊,她一身素衣银钗,恢复了这个年龄该有的少女模样。

她孤身一人站在那,瞧着众人忙前忙后,没人正眼看她半分。

沈青青想了想,招呼她进了自己的马车。

娇云娇玉自是一万个不乐意,这种事随便换谁坐在沈青青这个位置上的都会想办法将莲蕊赶走,哪有像她这般,把狐媚子往自己身边招的道理。

莲蕊怯生生的应了,待上了马车,她将包袱里的木匣还给了沈青青。

“这是沈娘子之前赐的首饰,莲蕊不配这些名贵的东西,今日归还给沈娘子。”

自知晓了来龙去脉后,莲蕊深知自己是个什么位置。

她在那位大人那,什么都不是,在那位同自己耳鬓厮磨的男人那,更是连空气都不如。

虽是被人当成棋子一般耍弄,她却得到了往日姐妹最想得到的东西。

那位大人给她立了一份女户。

她是阴沟里爬出来的女子,要让人作践,自是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能有这样的出路,她知足。

她这次跟着上了马车,只是因要回瀛洲老家,蹭一段路罢了。

沈青青把东西推了回去,温声道:“既是给了莲姑娘,你收好便是,女子一人生活不易,总要有需要银子的地方,这些首饰名贵,莲姑娘最好找个当铺换成银子,置办些田产,如此一来,也不必为日后生计发愁。”

“沈姐姐……你怎么这么好。”莲蕊到底是个十六年纪的姑娘,往日被人那般轻贱,哪遇到过像沈青青这样好的人。

“之前……是我错了,那日在玲珑阁……我亦是在同大人演戏。”

若说她真不知道夜夜同她一处的男人不是那位大人么?

答案是否定的。

即便身形再像,那人待她的温柔,是那位大人不曾给旁人展露过的。

她望着身前姿容脱凡的沈青青,想必那位大人的温柔,都已给了这位娘子了罢。

临行前,西北军的左指挥狄青也来送行。

他是孟西洲麾下老将,年岁虽不大,却也是一起摸爬滚打的兄弟。

“将军安好。”狄青黝黑脸上漾着笑意。

“这次多亏了你小子,不然我这次也凶多吉少。”

王延胜服毒自杀后,冲进来的都是他的私兵。

得亏狄青携援军赶来,否则他与霍羡几人都要交代在那。

“将军言重,不知将军已经成亲,狄青这次是特地送上贺礼的。”

他说着,从腰间取出一把制作精美的小弯刀,递给孟西洲。

“这是之前从金元小皇子手中夺得的战利品,想着给嫂嫂做见面礼。”

“能耐了。”

“那夜在曲林城外偶遇嫂嫂,当时我还说呢,是哪家娘子如此霸气,见到军队丝毫不惧,高声让船舶返航。原是将军好福气,狄青祝将军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孟西洲抿唇一笑,接过了弯刀。

七月的最后一日,沈青青亲自送走了莲蕊。

回来的林荫道上,她看到立在暗处的秦恒。

“既是舍不得,又为何不去送送。”这是沈青青第二次同秦恒讲话。

秦恒也没想到,沈青青会同他讲此事,他怔了一瞬,含糊不清的说了句。

沈青青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兀自上了马车。

马车里的两个丫鬟早就忍不住想打听秦侍卫的事,叽叽喳喳的问:“秦侍卫和那个莲蕊是怎么回事呀?难不成宿在玲珑阁的……”

两个丫头后知后觉,想这一场大戏,她们那个冷若冰霜的爷又怎么真的会委屈自己跟个勾栏女子发生什么。

可这人要换到秦侍卫身上,她们也不信。

冷酷无情的秦侍卫和妖娆妩媚的勾栏女?

怎么也不像是一对啊。

这时,李炎在外低声道:“沈娘子,爷说……头疾犯了,让您去瞧瞧。”

“头疾自有霍大夫徐大夫照顾,我又不是大夫,不去。”沈青青摇着蒲扇,唇角含笑。

“您还是去看看吧,这话我可不敢跟爷说。”

李炎没告诉旁人,这爷的头疾自然是找两位大夫瞧过了,虽没挑明说是自己头疼心口疼,可两位大夫都说,没见过这种不见谁还能头疼的怪病,只笑着让爷的那位朋友放宽心,别憋着自己就行。

嗐,你说说这老大不小的人了,天天跟自己闹别扭。

李炎迎着沈青青下了马车,将人送上爷的马车后,才继续行进。

孟西洲见她终是来了,暗自长舒口气,沉声问:“方才你同秦恒说什么了?”

“世子头疼就为的此事么?”沈青青兀自一笑。

“瞧见了,问问。”

此事对秦恒不是第一次,他知道秦恒沾染过红尘,不然这事也不会交给他办,只是他察觉到,秦恒近日,稍稍有些不一样了。

“我看他别扭,明明想去送莲姑娘,却迈不开步。”

“这是他的职责。”

“可秦侍卫也是人啊,毕竟那位莲姑娘清白的身子,是交给了他,同床共枕多日,多少是不一样的吧。”

“那你……”同我不也是一样?

孟西洲自觉所言有误,改口道,“是你想的太过简单,他最后怎么答的?”

沈青青没察觉出孟西洲话语中的一样,长叹口气,把那句话复述给他。

“注定无果,何必纠缠。”

孟西洲怔了一瞬,而后浅笑,他知晓,秦恒一直是那种身从花丛过片叶不沾身的人。

少时从腰间取出那把狄青送的弯刀给她。

“这次宜州之事,辛苦你了。这东西是从金元国皇室收缴而来,你留着防身吧。”

沈青青好奇接过,拿着把玩起来。

她瞧着,这上面的图腾,似乎有那么一点眼熟。

不过她没多想,曲林城内金元国的小玩意多,也许哪儿看来的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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