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房中只剩下江书、沈无妄两人。
江书体内倦怠感涌上来,她有些站不住,身子后退半步,顺势坐下:“沈大人,皇上的口谕是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吧?”
鸿庆帝要问的话,不过就是那一句。
问她江书肯不肯服软。
沈无妄看江书端坐着,目光投向身前的虚空,也不愿多看自己一眼。他冷哼一声:“依咱家看,皇上那句话咱家也无需问,就直接回给皇上,谨娘娘不愿意!”
他这话本是激江书。
江书却点了点头:“成。”
“你……”沈无妄咬牙,他身上伤口发疼,不觉脚下踉跄了一下。
趁江书没看自己,没注意到。
沈无妄伸手扶住身后桌案,稳住身子。他缓和了口气,“你就非要和皇帝拧着,是不想要命了吗?”
“那是本宫自己的事。”
江书现在身上没力气,整个人都懒懒的,不耐烦和沈无妄细解释她的想法,只得敷衍了那么一句。
沈无妄气得更厉害了,“好,好,好。现在谨贵妃娘娘翅膀硬了,听不进人劝,不撞南墙不肯回头。”他咬牙,“若真死了,也怪不到旁人身上。”
江书点头,“自然。命是本宫一个人的,与你无干。”
“谨娘娘是当真不念着你我同盟之谊?”
江书静静抬起眼睛,终于看了沈无妄一眼,“同盟?沈大人不是早就不要这劳什子了吗?事到如今,还提什么同盟,好没趣儿。”
“江书,你……”
沈无妄一口郁气上顶,胸腹伤口一阵剧痛。
猝不及防间,他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引得江书多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江书只觉沈无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和他二人在后陵时,不相上下。
可最近,沈无妄不该受过什么伤才对。
是自己看错了吧?
可到底有些放心不下,江书:“沈大人病了?”
“呵、呵呵……”沈无妄喘着笑,“谨娘娘病了?”
“没有。”
江书直接否认。她身上的倦怠感,不过是当年被软筋散腐蚀了肺腑,不算是病。
沈无妄一见她倔强着不愿多谈的模样,也冷哼一声,“我也没有。”
两人之间气氛一时僵住。
沈无妄到底有皇命在身,不得不将鸿庆帝的话,再问一遍:“敢问谨娘娘,皇上问的话,你可有考虑清楚?”
“本宫一早就想得清清楚楚。”
“可愿去朝华殿下跪认错?”
“绝不。”
虽一早想知道江书的倔强,她这样决绝的回答,沈无妄确实没想到。
下意识在脑海中,为她圆转,让拒绝皇帝的话听起来没那么大逆不道。
江书看向他:“沈大人的话都问完了。”
“是。”
江书身上实在不适,她撑着椅背起身:“既没别的话,本宫累了。”
什么累了,不过就是不想见他。
沈无妄真不知道自己这是抽了什么疯。不见她,就暗自生气。待到见了面,反倒觉得……更气了。
他只觉胸闷气短,在此处待不下去,也找不出什么话题可以留住江书。
只得道:“那咱家就……告辞了。”
可他刚往外走出两步,一片黑暗毫无预兆地,黑纱一般兜头盖下。
瞬间,沈无妄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