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应该只是一味药,连人都算不上,远远算不上……
又冷,又疼。
孤零零的,连山洞外照射进来的一缕阳光都看不到。
真想……
就这么死了,也好过这样暗无天日,炼狱一般地受苦……
“吱嘎……”一声轻响。
恍惚间,沈无妄只觉自己是看到了幻觉。
他忽明忽暗的视野中,只见一位宫女走了进来。
宫女……他的私宅,哪里来的宫女?
沈无妄苦笑。知道自己这怕是幻觉。
他在宫中什么名声,自己清清楚楚。如今因江书这事儿倒了大霉,哪里还会有太监宫女上门奉承?
定是幻觉……
紧接着,沈无妄眼前黑了,视觉暂时失去。
却在下一刻,感觉身子被人轻柔地抱住。
沈无妄身体没有一丝的放松,反而是僵直地绷着。他从来没被人这么温柔地抱过。
那感觉,好像一千根最柔软的鸟的羽毛,带着阳光的味道,将他拥在中间。
又带着一丝丝的甜香。
又轻软又舒服。
“呃……”
疼痛没让沈无妄出声,此刻他却有些忍不住。
颤抖的手指蜷了蜷。
贪恋过后,沈无妄哑着嗓子:“锦儿?是锦儿吗?”
他府中只有锦儿一个女人。
虽说这个时辰,锦儿八成还在朝华殿里当值。可朝贵妃得了信儿,也可能派遣锦儿出宫来探问他的情况。
虽然沈无妄知道,自己跟锦儿之见什么都没有,但此时此刻能出现在他身边的人,也只有锦儿一个。
更别说,还穿着宫女的衣裳。
沈无妄吃力地抬了抬手,想要从“锦儿”怀里撑起身子:“不用管我,出去。”
“锦儿”好像模模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沈无妄没能听清。
她没有松手。
反而小心翼翼地想要扶起沈无妄。沈无妄身上一丝力气都没有,只得苦笑:“说了不用管。今日之事,不准说出去。不然……要你的命。”他突然躬下身去,痛咳了好一阵子,才用指尖擦去唇边的血,“不许告诉你的主子,不许告诉那个……谨贵妃。”
沈无妄身旁,江书一愣。
她刚进来,便听得沈无妄叫“锦儿”的名字。
可锦儿不在。
江书本想使人去宫中唤锦儿回来照看,可想想不妥,还是自己上手。
至少,把那个血葫芦一样的男人,先扶到床上去。
可沈无妄太重,她扶不动。
他身上又遍布着伤口,让江书都不知道该扶哪里使力才好。
正不知错所间,听得沈无妄说,不许告诉自己。
为何?
他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瞒着她的?
江书不解。
可怀中男人身躯滚烫,又不住咳嗽呕血,江书知道自己什么都问不出来。
“沈无妄,”江书急道,“你和我一起使劲,先把你扶到床上去可好?地上太凉了,你现在的身子受不住。”
“不、不必……”沈无妄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对这“锦儿”凶道:“让你出去!不用你管……不用……”
他伸出手,滚烫的。
推在江书胸口,“你、你走……”
他动作一点力气都没有,可却偏要手脚挥舞个不停。
有些烦人。
就是不肯乖乖配合江书使力,被她扶到床榻上去。
江书有些不耐,学着锦儿声音:“别闹!我是你对食的妻子,你要是死了……这大宅子,所有的前,都归我了!”
她也凶道:“再闹,就再也不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