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唱不知道唱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回应粉丝和路人，现在偶尔还会有一些不明事理的逆天粉丝上门辱骂，唉。”
谢向在苏小茶眼中，头一次露出愁容，“人老了想得也多了。”
苏小茶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问道，“那谢叔叔之后的打算呢？”
“他这些年没存下什么积蓄，目前是说打算开一家CD店。”
“那玩意现在根本不赚钱吧？”
“他说跟音乐过一辈子了，最后也不想就这么离开。”
谢向也是无奈地耸肩，“我也没办法，他既然想搞那就搞呗，人没事对我来说比什么都好，安安稳稳也挺不错的。”
苏小茶沉默了一阵子。
忽然又想到当初看到打假谢宽的那个视频。
心念一动，问道，“他的那些同伙呢，乐队什么的应该都是自己人吧？”
谢向想了想，“说是打算解散，毕竟不唱歌了的话，就发不起工资了。”
“啊？”苏小茶懵了，“你爸唱了几十年，没攒下钱吗？”
“开CD店要钱呀，而且他一直请人写歌，还有各种宣传，平时他又不接广告，也不参加综艺，虽然有一批粉丝，但不亏钱就已经很好了，哪来的钱赚。”
“而且他开演唱会，也不拉赞助，就那点门票钱还不够场地费呢。”
苏小茶汗颜，一直用爱发电也太惨了吧。
不过这股对于音乐的热爱，非常纯粹。
让人敬佩。
苏小茶低头思量许久，不知不觉到了酒店，对谢向道，“能问问你父亲什么时候有空吗，我想和他聊聊。”
“嗯？”
谢向虽然不知道苏小茶想做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好，明天我把他喊出来。”
“嗯嗯，麻烦了。”
谢宽也帮助过自己几次，苏小茶想。
可以的话，自己也稍微尽一份力回报一下对方。
回到酒店，本来还想开直播的，但应酬带来的疲惫袭来，顿时熄了直播的心思。
泡了个澡，苏小茶又和筱枫视频通话了半个小时，讲述今天的所见所闻。
实在困得不行了后，才闭眼睡觉。
西红柿的年会虽然总计持续三天，但除了第一个晚上以外，都没硬性要求一定要去会场。
年会只是给众多作者一个交流的地点而已。
第二天中午，也没做过多的打扮，将百变服装变成了一套带帽的羽绒大衣后，苏小茶应谢向的话，独自一人出了门。
地铁坐了两个站，来到一家星巴克门前。
在包间中，两个男人分别搅拌一杯咖啡，面色愁容。
30多岁的那个男人劝诫开口道，“谢哥，现在网络渔轮已经反转了，你的那批粉丝都知道你不是假唱，为什么就这样放弃了呢？”
“在舞台上挥洒汗水三十年，什么样的挫折没经历过，只是一次误会难道你就要放弃了吗？”
“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谢哥，带兄弟们再冲一次吧！”
谢宽看着男人，叹了口气，“于澎，我也不想就这么离开舞台啊，但我真的唱不动了，且不说这次假唱的事情，很久之前我就发现了，无论如何自己唱的歌都没有味道。”
“平时发布的日常也好，演唱会也罢，你没发现我选的歌几乎都是二十年前我巅峰时候的老歌吗？”
谢宽眼神疲惫，“唱都唱不好，也回应不了粉丝的期待，与其苦苦支撑让人不断失望，还不如就此停下脚步。”
别人不清楚，但跟了谢宽十年的于澎很清楚。
眼前的男人比谁都不想离开舞台。
但自从五年前唱歌伤到嗓子后，谢宽的状态就直线下降，现在唱歌拉个高音都很勉强。
而且在各大平台的粉丝评论中，老粉丝叹息一个时代的迟暮。
新粉丝听后评价为烂。
——什么老歌手，还不如我家哥哥。
——发的歌也是，一点潮流味都没有，还占用我家哥哥的资源。
诸如这样的评论，于澎都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
他能感受到谢宽的决心与无奈，只是依旧做着最后的挣扎，“谢哥，咱们再唱一次好吗，即便不给我发工资也行的，我就想跟着你，十年了，你忽然说不需要我们了，天下之大，我们又能去哪里？”
谢宽抬头看了一眼他，“你不要工资，可其他的几个小伙呢，别意气用事。”
“您才是意气用事！”
“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里吗？”谢宽淡淡说道，“就是给你们找下家的，我发现了一个非常有潜力的新人，我女儿跟我说她恰巧来了苏杭市。”
“她恰好缺一个老练的乐队，于澎你们跟着他，未来的成就绝对比跟着我要好。”
于澎微微张嘴，“谢哥，你认真的吗？”
“认真的。”
谢宽重重点头，“我在那个新人身上，同样看到了她对于音乐的热爱。”
也是在这时，房门被敲了敲。
谢宽露出慈祥的笑容，“人来了，你可得礼貌一点。”
他起身，将门打开。
“哟，谢叔叔好久不见呀！”
苏小茶挥了挥小手，呆毛同样晃动打招呼。
谢宽笑着点点头，“我女儿忽然跟我说苏同学你在苏杭市的时候我真的很惊讶，没想到你还会约我出来，你的新歌我听了，真的很好听。”
“怎么，大叔听了也想谈恋爱吗？”
“哈哈哈哈，我听了是怀念青春啊！”
让开了身位，苏小茶走进门，看到已经呆住了的于澎，也对他招了招手，“叔叔好。”
于澎激动地站起了身，不知道是不是被苏小茶的可爱所吸引，对谢宽问道，“谢哥，她就是你说的下家？”
“额......”谢宽摸了摸脑袋，“于澎，你认识苏同学？”
“何止认识啊！”于澎一拍大腿，顿时跑到了苏小茶身边，熟练地抽出纸和笔，“小茶，我是你的粉丝啊，我超喜欢看你直播，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啊这......”
苏小茶也显得很意外，转头看了眼谢宽，然后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并弱弱地对于澎道，“谢谢你的喜欢？”
“嘿嘿，有这份签名，我就可以回去狠狠炫耀了！”
明明已经30岁了，可于澎在此刻笑得跟个孩子一样。
确认过眼神，这位保不准还是个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