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兵闻声打开了房门,李忠领着阿克图来到赵佗跟前,拱手打趣道:“赵将军不愧是柱国之臣,这么晚了还在用功呀。”
赵佗呛道:“本将镇守一方,保境安民,分毫不敢懈怠,岂会像李大人这般悠闲,大半夜了还来搅人清净。”
李忠谄媚道:“将军所言极是,本官也深以为然。既如此,将军不如就放我们走吧,以后就没人搅扰将军了。”
赵佗冷笑道:“哼,用不着你说,本将早就猜到你深夜前来的目的了。”
闻得此言,李忠两眼放光,急道:“将军既已猜到,那就请给个痛快话吧!”
赵佗瞥向李忠,说道:“哟,听你这口气,好像今天是找本将摊牌来了。”
“不错!本官今天就是来摊牌的!你要是放我们走,那就赶紧准备一艘海船,你要是不放,我们今晚就离开这,自己去找船!总之,本官是绝对不会带你的人出海的!”
李忠的回答直截了当,让赵佗有些意外。他愣神片刻后,笑道:“呵呵,李大人,你别激动嘛。本将何时说过不借船给你们呀?为了你们的安全,本将不仅要借船给你们,而且会派水师护送你们,这些你都忘了?”
李忠呛道:“你拉倒吧!什么护送我们!?你分明就是想趁机搞清楚前往仙岛的航线!”
见李忠把话挑明,赵佗也不再藏着掖着:“哈哈哈,李大人机敏过人,本将佩服。你说的没错,本将就是想知道那仙岛究竟在何方。”
李忠恼道:“诶?本官就不明白了!你堂堂一个郡守,独霸一方,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为什么还要打仙岛的主意呢!?”
“呵呵。”赵佗微微笑道:“李大人,当中的缘由你应该比本将更清楚呀。在这乱世之中,谁人敢说自己不是如履薄冰!?谁人不想为自己找条后路!?独霸一方又如何?拥兵自重又如何?只要一着不慎,还不是一样满盘皆输!?”
这番话让李忠大为触动,但他现在却没工夫感慨:“你说的有理,但恕本官爱莫能助。”
见李忠无动于衷,赵佗又打起了感情牌:“啊呀!李大人,你我还有徐仙家本是同僚一场,总不能你们俩在仙岛吃香喝辣享清福,把我一个人······”
不等赵佗说完,李忠就伸手打断了他:“多说无益!你就痛快一点告诉本官,到底借不借船?”
“哎!”赵佗摇了摇头,说道:“李大人,你这么说真是让本将心寒呀!也罢,既然你一意孤行,本将念及往日情分,就给你一个机会。”
此言一出,李忠瞬间两眼放光,问道:“怎么说!?”
赵佗微微一笑,拿起案上的书信递向李忠:“你先看看这个。”
李忠接过书信,皱着眉头看完后,诧异道:“你给本官看这个是什么意思?孔雀国内乱跟本官出海有关系吗?”
“哼哼。”赵佗冷笑一声道:“当然有关系了。本将刚才不是说过吗?要给你一个机会。”
“嗯?”李忠想了想,突然明白了过来:“你该不会是想让本官挂帅吧!?”
赵佗笑道:“哈哈哈,李大人是明白人呐。本将就是这个意思。只要你亲率援军助孔雀国君平叛,本将就借条劈波巨舰,助你出海。”
原来,赵佗接到阿育王求援信的时候,就隐隐感觉是一个要挟李忠的机会。只是没想好具体的办法,所以才一直按着不动。今天他终于想到了一个他自认为完美的办法,所以面对李忠的摊牌,就水到渠成的要挟起了李忠。
李忠听罢,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你开什么玩笑!?本官乃一介文人,手无缚鸡之力!你让本官带兵出征,不就是叫本官去送死吗!?”
赵佗摆了摆手,说道:“李大人太谦虚了。你是曾经的苍狼军统帅李虎之子,正经的将门之后,年少成名,本将帐下谁人的出生比你好啊?此外,你还是大秦重臣,所到之处,皆彰显我大秦威仪,要是你带兵出征,那些毛贼还敢反抗吗?恐怕看到你的大纛就要跪地乞降了。”
“可是······”
李忠刚要推辞,却又听赵佗说道:“诶,别可是了李大人。这次本将会派中尉副将高和随你出征,你只需坐镇后方,指挥调度即可,用不着上阵拼杀,不会有危险的。”
李忠撇嘴道:“你说的好听!战场的形势瞬息万变,鬼知道有没有危险!?”
见李忠不领情,赵佗也不装了,他把双腿翘到案上,没好气地说道:“反正就这一个机会,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你······”李忠正欲发作,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他在义军军营的经历。
想起那些义军低劣的装备,恶劣的环境,颓废的军容,李忠不由地产生了一丝侥幸的心理。接着就一改怒容,和声道:“赵将军,不管本官愿不愿意,你想让本官带兵出征,起码先跟本官说说孔雀国的形势吧。”
赵佗一听,瞬间来了兴致,他收起双腿,说道:“这个简单,孔雀军平叛不力,叛贼越做越大,大有威胁国都华氏城的态势。孔雀国君担心独木难支,遂请求本将发兵增援。”
李忠皱眉道:“这些信上都有,本官的意思是,孔雀国的官军主力怎么会连那帮乌合之众的毛贼都对付不了呢?”
赵佗轻蔑笑道:“哼,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普天之下,除了我大秦锐士和塞北李怜云的蛮兵,哪支军队不是乌合之众?既然都是乌合之众,谁输谁赢不都是菜鸡互啄嘛。”
李忠觉得赵佗的话也有些道理,但他没有马上答应,而是陷入沉思。片刻之后,他拱手说道:“这样吧,赵将军,你容本官回去考虑一下,明日一早给你答复。”
赵佗欣然笑道:“哈哈!好!就给你一夜的时间。不过,也只有一夜,孔雀国的使臣可都在盼着本将的回复呢。”
李忠应道:“好!一言为定!”
然而,他嘴上说得好好的,回到住处之后,就关上房门破口大骂了起来:“气煞我也!赵佗这个混蛋!往日在朝堂之上对本官谦逊有礼完全是装出来的,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卑鄙小人,竟敢威胁本官!要是能早些看清他的面目,本官就不来投奔他了!”
阿克图急忙劝道:“大人息怒!当务之急是赶紧想个应对之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