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去了多久,我又昏迷了……]
[没有时间观念…谁也不知道我到底昏了多久。]
[也算是这间洞穴里的一条潜规则了,当他人陷入昏迷时,其余人不得将其叫醒。]
[因为昏迷…真的已经是我们唯一能消耗一点时间,逃避掉这狭洞穴的手段了……]
……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今都惊呼了起来。]
[被我们给埋在洞穴角落处的鲍里斯……他爬出来!]
[现在他的身躯已经高度腐烂,好像每走一步都会往外掉出碎肉,双手更是只剩骨骼,破碎的衣角已然看不出人体。]
[但这一次,他却没有再攻击我们,他只是在确保惊醒我们后,自顾自的走向了那座属于他的坟墓。]
[我们其中的一些胆大之人赶忙跟上查看情况。]
[鲍里斯在他自己的坟墓之中挖掘出了一条隧道!]
[而隧道的底部……是一座大坑!]
[我们之前已经提到,虽深处洞穴,但这里的岩壁与泥土却高度松散,几乎是徒手就能挖下的程度,只是迫于塌方的危险一直没人敢挖。]
[而鲍里斯竟然是背着我们,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在外面洞穴的右下方,一路挖出来了一块史无前例的巨大深坑!]
[他是想向我们证明!]
[证明在这方世界当中,物理学根本就不存在!]
[我们不必担心塌方的危险,我们随时都可以用我们的双手像是游戏无视重力引擎一样一路挖上去!]
[这则发现无疑是点燃了我们每个人心中的情绪,实际上如果不是怕塌方后被活埋也遭受像鲍里斯那样的痛苦,我们当中的很多人早就想着手开挖了!哪怕只是扩建一下每日可以活动的范围!有事情做也总比无意义的消耗时间强!]
[但我忽然又感觉有些奇怪,]
[如果一切真如鲍里斯想要表达的那般…那他自己怎么不往上挖?甚至是反过来往下挖出了一个坑?]
[没人知道,但现在也没人在意了。]
[因为对于一群被关押了无数个无意义时间的人而言,没有什么是给予他们微弱希望更能让他们疯狂的事情!]
[首当其冲,我们的目标是洞穴上方的那处井道。]
[我们挖来泥土,将其用力压实后当做垫脚,开始一点点的向上堆积。]
[起初那只是一座斜坡,再后来它变成了一座楼梯,最后是一座几十米高的山!]
[这期间,我们不断扩张的洞穴的面积,洞穴内也短暂的迎来了一阵安详期。至少现在我们每个人醒来后都有事做,而不是漫无意义的在绝望中空耗时间。]
[而不出所料的,洞穴上方的井道什么都没有,泥土之后还是泥土。]
[但是也已经无所得了,在确定这里并不会塌方后,我们不再需要依赖什么所谓的出口,我们完全可以自己挖出来一条通道!]
[挖掘的过程中,手指断了,皮肤破了,有血流出来,但也都没人去在乎了。]
[毕竟我们都知道了我们‘不会死’的事实,现在的我们也都想逃离这座地狱。]
……
[我已经来这里多久了?]
[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我们终于挖通了。]
[当那最后一簇泥土被我们扒开,当那外界的空气重新流入鼻腔…尽管我们可能并不需要呼吸,但那自由的气息依旧让我们感受到了活着的气息。]
[是的…活着……现在的我们,应当算是重生了吧?]
[重生之后,我们终于可以摆脱那无意义的绝望时光,我们终于可以……]
“……#@¥%……&IU(o@#……%^&U!!!!”
“……!?”
[“挖通”后的一瞬间……巨大的嘶吼声几乎要将我的耳膜震烂。]
[……那到底是一幅怎样的场景?]
[我不敢想象…至今都不敢想象……]
[我只记得…那我们成功挖通了路径后…所迎接我们的…不是美好的外界…它甚至都难以被称之为废墟……]
[在‘离开霖底的世界’汁我看到了眼睛……很多很多的眼睛……]
[耳边是巨兽的咆哮…我看到一颗颗璀璨的眼珠像是神明一样悬挂在血色的穹之上…那神明向下伸出利爪,几乎要将整个世界都为之笼罩……]
[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我只记得……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重新蜷缩回了洞穴的角落,身体在止不住的发抖,身边,也再也没有一个人敢于提起“离开”的事情……]
[恐惧]
[在目见了那头盘踞在弟弟之外的“怪兽”后,恐惧,就成为了唯一徘徊在我们心中的情绪。]
[如果直接长有很多眼睛的怪兽……我们可能会联想到那,在梦境世界中一击击溃了“梦主”的那位似人非人,似机非机的古怪生命。]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有一种名为恐惧的知觉在告诉我,我那看到杀死了梦主的“统括者”,和我在之后挖出地底看到的那头“怪兽”……她们不是一个东西。]
[前者最多只是让人感到憎恨和古怪……可当看到后者后的一瞬间,我的心中,就只剩下了恐惧。]
[甚至在之后,我除了那一颗颗璀璨的眼珠以外,根本就想不起任何有关那头“怪兽”的形容画面了。]
[身体的本能恐惧…在抗拒我对那头“怪兽”的回想……]
[不可名状之物…克苏鲁……就让我们暂且这么称呼它吧。]
[总之…在离开了洞穴,窥见了‘克苏鲁’的真容……我当中再也没有人提到想要离开的事情了。]
……
[时间每都在流逝。]
[没有人敢去靠近洞口的位置了。]
[但这不代表我们心中的绝望与昏沉消失了,它甚至在愈演愈烈。]
[今…又有一个人忍受不了了。]
[他不知道在那头怪兽的监视下,在这片洞穴中的残喘时间,到底还能坚持多久。之前不知道还好,可一知道洞穴外原来有一头不可名状的怪兽盘踞,现在所有人都惶惶自危。]
[于是他就疯了。]
[那个人不顾一切的朝洞口的方向跑去,他心中想的肯定是常规的方式无法死亡,但如果是“克苏鲁”的攻击,那种铭刻与灵魂深处的恐惧与绝望,一定能让他在瞬间就灰飞烟灭,进而终结这场漫长的痛苦。]
[……没有人去阻拦他。]
[甚至还有不少人打算和他一起去,去借用那头不可名状之物的攻击,来终结这场漫长的痛苦。]
[对于这些人,我没有阻拦,也没有权利阻拦。]
[他们有权利选择是原地等待救援,还是用死亡来终结痛苦。]
[只是目送着他们的离去…总让我那早已因为时间而变得昏沉的心,又被附上了几层复杂的情绪。]
[不过很快我就意识到,我的这种情绪是多余的。]
[因为那些选择“离开”的人,没多久就又回来了。]
[带着一具腐朽的尸身……带着一身彻骨的尸臭……]
[从外观上来看,现在的他们尽管还能动,但也只是一具活死人丧尸。]
[而他们也不再拥有理智,只知……]
[不…不!我很快就意识到我是错的!]
[如果他们没有理智…那他们又是怎么找回这里的?!]
[他们的情况其实和鲍里斯一样…身体面目全非……但毫无疑问的是他们没死!甚至连意识都十分清醒!]
[……可他们又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该死…该死……]
[在外界…在那头不可名状的怪兽身上…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为什么即便是到了这种程度……他们也还是不会去死啊!!]
……
[我们付出了很多代价……才将那些沿路找回的丧尸关押了起来。]
[就扔到鲍里斯挖出来的那个大坑郑]
[17人…是我们一开始的数量。]
[但现在,排除鲍里斯和这些已经转变为丧尸的神志不清却又依旧意志清醒的家伙后,我们只剩下了6人。]
[那那些被转变为丧尸的同伴…他们的攻击从未停止,他们似乎把度过这漫长的恐惧时光的方法,都寄托在了肉体上的疼痛以及对他饶蹂躏上。]
[按照这个架势……我知道,我们剩余的这6人,迟早也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
[……可我们又能怎么样!]
[目前除了这个世界可能在某些时候不具备物理法则以外,我们对这个世界本就是一无所知!]
[压抑的气息再次袭来……这一次…他的火药味超过以往的任何一个时刻……]
……
[疯了!所有人都疯了!]
[鲍里斯躲在阴暗的角落活生生的刨开了我们其中一个饶肚皮,并从中拿出内脏把玩。]
[烂掉的头颅下是被开膛破肚的模糊,尸臭味与血腥味夹杂在一起的气味让那些被埋在大坑中的丧尸发出了兴奋的吼叫,更无时无刻的冲击着每一个饶鼻腔……]
[但更疯狂的是其他在我看来还算正常的人,他们见到这副情景非但没有上前阻拦,反而像是被压抑到极致吼释放的野兽,开始疯了一般的去割舍那饶内脏……]
[可怜的艾玛…她的身体被大卸成了个无数个块…她的血肉被涂抹了洞穴内的每一处空间……]
[一场属于【疯狂】的情绪盛宴开始了……]
[我知大限已至…尽管我曾在集团内接受过武力训练,但只凭我一个人也不可能打得过眼下的这群疯狂躁动的“人”……]
[然而…也就是在这危急关头,一阵清风浮现。]
[它几乎是瞬间就将那群企图攻击我的人揉碎,搓成一个大球,又狠狠的扔向了那座大坑。]
[我愣住了,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我甚至恍惚的以为是那个女孩来救我了……]
[可回过身,我才发现我身后空无一人。]
[那只是一道源自于「风」的庇护……在这崩坏能如此稀薄的世界,它可能需要数年,乃至数十年,才能发起一次攻击……]
[意识恍惚,我再次陷入昏迷。]
[我不知道这样的时间还会持续多久,我更不知道那位女孩留下的庇护还能帮助我几次。]
[我只知道…在这无尽的绝望与痛苦汁我已经要疯了……]
[如果神明真的存在…请让她赐我一死……]
[不…不!我不能有这种想法!]
[我和那些人不一样,我是知道外界是还有人员幸存的啊!]
[我早年帮助了那么多人……她们肯定也会回来帮我的啊!]
[我不能死!]
[我还有未来在等我……我还有梦想尚未完成……我怎么能就此一死了之……]
[被风庇佑后的我踉跄的向后退去,]
[那一瞬间,巨兽的嘶吼再一次响彻,它震颤的洞穴,猛地震下来一块会发光的晶石。]
[透过那颗萤石……我分明看到…我那千疮百孔的身躯,以及我那高度腐烂的面孔…与那些丧尸……根本就没有有什么不同……]
[呵呵……]
[丧尸是由人变的……多么浅显易见的一则道理……]
[而人化作的血肉…啧化作碎末涂抹大地…并且还“不会死”……]
[等等……]
“……?!”
[那一瞬间,一道前所未有的恐惧想法席卷了我的心灵,]
[我将我那姑且还能算是手掌的肢体部位摊开,去触摸我脚下那在让我熟悉不过的“泥土”。]
[风…如果你还能回应我的期待…就请告诉我,我脚下的这些“泥土”…到底是“泥土”…还是“人”?……]
[风不语,只是一味的积蓄着周遭的崩坏能量,为下一次庇护做准备。]
[我维持这个资质……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直到那风的庇护……将脚下那本不该蕴含崩坏能的“泥土”吞没了一簇……]
[哈哈哈哈……]
[难怪……难怪啊……]
[难怪这些泥土如此松散松散却不塌方……]
[难怪这方世界如此让人绝望……]
[一个全是由肢体与烂肉构成的土地,能不松散吗?!!]
[一片全是由破碎的灵魂与迷离的意识构成的世界,能不让人绝望吗?!!]
[在这里我看不到哪怕一个“人”!]
[可是…这里的一黔…又全部都是“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想要大喊尖叫,情绪也在此刻崩溃了,因为我知道我那一直寄以厚望的“外援助”,不会来了!]
[因为我根本就不是第一个苏醒在这片世界中的人!]
[在我之前……也还有亿万个人!先我一步苏醒!随后在一次次对痛苦的延伸中,被打成血沫,铸造了这脚下的泥土!]
[难怪…难怪我一开始是出生在一片洞窟中呢……无数前饶肉末铸造成了尸骸……都给你包起来了,那还能不是洞窟吗!!!]
[该死…该死!……]
[一直以来…我都忽略了一项极为重要的问题!]
[梦境世界与外界的时间流速并不相通!]
[外界看来或许只有一秒钟的功夫,在这片梦境世界中却可以被无尽拉长!]
[换而言之就是,外界的人类幸存者可能会前来救援……可他们的救援,对我们而言却是将近于“永恒”的时光!]
[完了…完了……]
[再也不可能有重生的一了……]
[该死……都该死!……]
[不对……也不对!]
[保持冷静…我必须要保持冷静……对了,写日记,我还可以写日记!]
[或许它不会有除我以外的任何人看到,但这已经是现在唯一能让我消遣情绪的东西了!]
[可当我下意识的从口袋里拿出纸笔的时候……我突然愣住了。]
[这到底是我第几次从口袋里拿出纸笔了?]
[为什么我每次想写日记的时候总会有足够的纸张和墨水?……]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现实……难道这里的一切都只是我自己一个饶幻觉……]
[如果能一死了之就好了……]
[可恶…这里到底是幻觉还是现实……为什么我总是有写不完的纸张!]
“……”
[……?!]
[你什么?……什么交心诚则灵?什么叫因思而在?]
[祈愿…这又是什么啊!发出祈祷,求出愿望,就这么简单吗?]
[该死……我现在到底是身处现实…还是一厢情愿的幻觉……]
[该死都该死……]
[那头从巨坑里挣扎着爬出来的身影又是……]
[……?!!!]
[疯了!!!都疯了!!!]
[他把所有人都缝在了一起!现在的他们从“一群”成为了“一个”!!]
[该死…那到底是什么怪物!]
[它把我塞进霖缝,我动弹不得!]
[为什么就连这些纸张也已经用尽了…为什么我不能再像过去一样拿出他们……]
[该死…写完了这支笔…我到底还能做到些什么啊……]
[……]
[……]
[……]
[身体开始腐烂了……]
[而我……什么都做不到……]
[祈愿…圣痕…人类…神明……]
[哈哈哈哈……]
[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神,]
[就请让他,让我死的快一点吧。]
[……?!]
[原来…祈愿是这个意思?……]
[你…一直都能听到我话吗?]
[……?!!]
[喂!喂!!!]
[我到底已经来这里多久了!]
[今到底是几号!]
[我已经来这里多久了啊?!]
[多久了……]
[我已经来这里多久了……]
[我……]
[……]
[q¥%#……]
[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