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胀死的,他吃的是观音土和榆树皮,没办法……所以最后胀死了,或者说痛死了……”
“可观音土和榆树皮,是不能做吃的啊!”,刘骥听完之后就感觉受到了惊吓。
“大灾之年,饿殍四野,树皮、草根、人吃人……有观音土也不错了。”,刘禅叹了口气,这是当年相父亲口跟他说的,他一直铭记于心。“你的老师知道这些事,但他所知道的,也就是史书之上,岁大饥,人相食。这几个轻飘飘的字。你说,跟这个可怜人相比,那几个辛苦劳作,又有衣服穿的农夫,是不是幸运多了?”
刘骥无言点点头:“按照皇祖父所说,这几个农夫也是幸运多了,虽然辛苦,但至少有吃有穿,还有希望……”
刘禅点点头:“是啊,骥儿你说的对,希望。当年桓灵之时,为什么那么多老百姓揭竿而起,终究还是没有希望了,要知道,这些人已经最老实的人了,若不是逼得没有退路了,谁不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皇祖父,那您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刘禅捏了捏他的鼻子:“若说辛苦,也对。因为很多事情,的确需要朕详细知道。若是不辛苦也没有错,朕先有相父,后有了大将军和思远他们,为国为民,尽心竭力,所以朕也不辛苦。”
刘骥想到了什么,情绪就有些低落:“可皇祖父,很多时候,孙儿问起来外面的人过得怎么样,身边人总是跟孩儿说还好,衣食无忧,他们是不是也是在骗孙儿啊?”
“还记得你老师跟你讲的齐威王的事情吗?”
“齐威王纳谏?”
刘禅笑着点头:“正是,骥儿你想想那些骗你的人也是有着不同的目的,有的人担心你蒙童之年知道这些会伤心不好,所以暂时隐瞒;有些人也是想要讨好你,因此不停说好话,这样以后你高兴了也会提拔他们;还有的人或许会直言劝谏,但他们可不一定能顺利走到你的面前说话。”
“啊?这是为什么啊?难道就因为说实话难听,就不让他说吗?”
刘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举了一个例子:“祖父跟你再说一个例子,周厉王暴虐成性,奢侈专横,百姓都公开议论他的过失。召穆公劝谏说:’百姓不能忍受暴虐的政令!’,你猜周厉王做了什么?”
刘骥摇摇头:“孙儿不知,那周厉王做了什么?”
“他找到一个卫国的巫师,让他来监视那些议论的人,巫师告谁议论,周厉王就杀掉谁。这样一来,议论的人逐渐减少了。”
刘骥立刻意识到了问题:“不对啊,皇祖父,周厉王行事贪婪,百姓本就不满,如果连话都不让人家说了,那不是更加要坏事了吗?”
“哦?孙儿你这么想?”
刘骥点点头:“很简单的道理啊,孙儿有时候生气,不开心了,就会哭闹,但是哭完之后,心里也就好多了,才会去想生气伤心的原委。但如果有人强行不让孙儿哭闹,孙儿就会更生气,回去后说不定就会砸东西!可要是再有人不让孙儿砸东西,孙儿就不知道会干什么事了。”
“是啊,孙儿说的对,道理很浅显。可周厉王就是不明白,他觉得自己是王,是一国之主,百姓都要无条件服从他,结果呢,百姓起来暴动,直接将他赶出了国都,他不再是一国之王,而是一国百姓的仇敌,最后也只能饿死在了外面。”
“祖父,孙儿大概也明白了,以民为本,这四个字听着容易,但的确也有难度,关键还是在能不能听到百姓们的声音,能不能满足百姓的要求,是吗?”
刘禅笑着将两个果脯递给了刘骥:“哈哈哈,朕的孙儿就是聪明,话说的直白但基本是这个道理,不过以后,你跟着皇祖父,跟着你父亲慢慢参悟,这其中的道理和门路,还是不少的。”
“孙儿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