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云终于抬头,胆怯地看着孙朝阳,眼睛里都是亮光:“果然是大作家,说话都那么有哲理。不出去走走,会以为身边就是全世界。”
她咂摸着这句名人名言的滋味。
孙朝阳:“这句话是意大利着名导演朱塞佩托纳多雷在《天堂电影院》里说的,很不错的片儿,说的是意大利乡下一个小男孩从小看电影,看着看着,眼界就被打开了。决心走出闭塞的小村庄,去首都,去另外一个大世界,最后获得成功,成为现在最伟大的导演。”
他爱极了这个片儿,一时间来了谈兴,比划着把故事大概说了一遍。
冉云眼睛里的光更亮,说,多美啊,她下来一定找录像带看看。
“我社就有一台录像机,《天堂电影院》的带子也有,你可以看看。”孙朝阳一想,不对:“还是别看吧。”
孙三石同志这个副职以前是负责业务的,周宗阳一来上任就把业务那一块抢了过去。所以,现在的工作分工主要是行政、后勤什么的。
他去年从东京旅居回国后,一直积极运作调动的事情,但老高死活不肯放人,为了安抚得力干将,悲夫同志让孙朝阳兼任工会主席。
孙朝阳兼了工会主席后,和老高赌气,一上任就开始花钱,买了进口彩电,买了录像机,还弄了几十盘文艺片录像带,美其名曰:研究国际最新文艺动向。
大伙儿午休的时候,通常会看上一盘《出水芙蓉》《北非谍影》《雨中情》《魂断蓝桥》等世界名片,不知道多快活,拥戴孙朝阳之情越发坚定。
但播出《天堂电影院》的时候,还是让大伙儿小小地吃了一惊,里面有裸露镜头。还好,当时没有女同志,这才不至于弄得尴尬。
从那天开始,大家很自觉地不放那盘录像带,都是知识分子,脸面还是要的,虽然一个个心痒难搔。
实际上,八十年代末和九十年代出,社会风气越来越开放。孙朝阳记得九十年代央视播《天堂电影院》的时候,一刀未剪。
后来电影院上映《坦坦尼克号》的时候,大银幕上,杰克给罗丝画画的镜头更是纤毫毕现,教坏小孩子,当真是捷克斯洛伐克。
如果让冉云看《天堂电影院》,叫迷大爷知道,还不得把自己打死,这事干不得。
冉云点头:“好的,孙哥,我知道了,我不看。”
一副乖乖女模样。
孙朝阳:“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我能办法的一定办,你也知道我和你姐夫那是过命的交情,我们的友谊可是一起睡觉,一起打小偷,经过血与火淬炼的。”
冉云听孙朝阳说得幽默,掩嘴:“我征文投稿的事情,孙哥你看……”
孙朝阳色变,站起身将一把饭票菜票塞她手中:“您就在我们单位伙食团解决吃饭问题吧,工地那边还有事,得过去盯着,我要把精力放在工作上。”
就要逃。
冉云:“孙哥,我的稿子。”
孙朝阳:“你的责任编辑是王骁波,稿子的事情找他。”
冉云眼睛继续大亮,宛若一百瓦灯泡:“是《思维的乐趣》的作者,大作家王骁波吗?”
“是他,是他,就是他。”孙朝阳溜了。
不管怎么说,今天总算是见到了冉云,让王骁波盯紧了,不出事,也算是对迷大爷有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