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大彪低下头,冷笑一声,“你们那时候房子多少钱?现在多少钱?”
父亲脸色铁青,身体坐得更直了些,严肃地说道:“我不信外面没有人能靠自己买房子,你就是懒。”
寇大彪气愤地站起身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挪了一下,抱怨道:“我勤快有什么用?人家家里都有房子,是你当初便宜的时候不肯帮我买房。”
父亲面容狰狞,咬牙切齿地说:“我们把你养到十八岁,就可以不管你了。你要房子,有本事靠自己去买。”
寇大彪气鼓了脸,反驳道,“当初奶奶都把钱送到你面前,国河路的房子一万块钱你不肯买。现在你让我几百万自己去买房?”
父亲突然沉默了一会,眼神有一瞬间的放空,不过他很快就又板着脸骂道:“小兔崽子,我们长辈没义务帮你买房,我还是那句话,养到你十八岁,对得起你了。”
母亲这时候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父亲和寇大彪中间,劝说道:“吵什么吵,被邻居听到难为情伐?以后再说,现在讨论这个东西干嘛?”
寇大彪一言不发,起身回到了房间里。他躺在床上,开始陷入了深深的反思。他本以为他和父母相依为命,每天糊里糊涂就能快快乐乐地混日子。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渐渐明白了什么,像他这样的家庭,似乎很少有片刻安宁的空隙。他望着天花板,眼神有些空洞,思绪像一团乱麻。
父亲就不多说了,思想还停留在他那个年代的理解。自从生病后,经常是喜怒无常,一发起脾气就要摔东西。而母亲虽然关心他,可那种关心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时时刻刻都在试图掌控着他。他无论做什么事,都感觉自己像是被绳索捆绑着,毫无自由可言。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仿佛这样就能躲开那些烦恼。
他知道自己不该堕落,可家庭对他的影响一直萦绕在他心头。他无法装作视而不见,更无力去改变现状。在别人眼里,他应该去当个孝子,去承担起这个家的责任。可谁又理解过他,在乎过他的感受呢?
他坐起身来,抱着膝盖,眼神里满是迷茫。他知道自己最大的问题在哪,他一直都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可这个世界,看起来选择很多,而一个人的精力有限,接触的东西也有限,他深知如果不能把握住那些有限的机会,将来的路只怕会越走越窄。
自己的路又在哪呢?寇大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些狗屁的大道理他每天都在想,也把如今的现状分析透了,可他依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不过他相信一个基本的道理,躺在家里,不会有机会落到他头上,他必须去外面混,去接触更多的人。
第二天清早,寇大彪躺在床上,还在迷迷糊糊间,却又听到客厅里传来父母争吵的声音。那声音就像尖锐的针,毫不留情地刺进他的耳朵,把他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彻底拽了出来。那争吵声越来越大,就像汹涌的潮水,一波一波地冲击着他的耳膜。
他听到母亲带着哭腔说道:“你就去养老院吧,你看我们现在这样,儿子也不好过啊。”父亲的声音则是依然凶狠,像是在和阶级敌人斗争一样的口气:“我哪儿也不去,这是我的家,你想把我撵走?”
紧接着,便是一阵碗筷碰撞的嘈杂声,父亲又像往常一样将碗筷砸到了地上,瓷碗瞬间破碎,发出清脆而又刺耳的声响,饭菜也溅得到处都是。
寇大彪愤怒地坐起身,再也无法忍受,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一样冲到了客厅。他眼睛通红,怒吼道:“去他妈的养老院,我会想办法靠自己买房子的。”
母亲忧愁地苦笑道,眼睛里满是无奈和疲惫:“当初是你爸爸不肯要他老娘的钱,是他不肯买房的。”
父亲抄起拐杖,由于太过激动,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不是你说不要买的?现在赖我头上。”
母亲像是被点燃的炸药包,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几个分贝,大声说道:“那你和我一起去养老院啊?这里让给儿子。”
父亲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飚起了脏话:“滚你妈的,这里是我家,我干嘛要走?”
母亲也气得浑身发抖,生气地丢下了身上的围兜,眼睛里含着泪:“那你让你老娘去照顾你这个摊子,我和儿子到外面借房子。”
寇大彪听着父母这样毫无意义地争吵,只觉得心中一阵绝望和愤怒。他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然后朝着墙壁用力地打了过去。
“砰”的一声,他的手指瞬间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便流出了鲜血。他对着父母大喊道:“别吵了,糊里糊涂过日子就行了。我自己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说完,寇大彪一脸怒气地回到了房间内,他“嘭”的一声将房门重重地关闭,随后一下子瘫坐在床上。
他的手指还在隐隐作痛,可这疼痛相比于他心中的痛,却又显得微不足道了。此刻他的心头交织着愤怒和沮丧,他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为了家里那点破事发火了,每一次,他都劝自己要忍耐,可每一次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