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丹枫来到座位上时,台上司仪正在预热接下来的抽奖活动。
其他新人在婚礼当日忙得团团转,连饭都未必有时间吃。
为了给羡鱼和镜流留出用餐的时间,岱阳等人特意在仪式结束后,加上抽奖这项环节。
被司仪念到号码牌的宾客,会得到一件奖品。
只是他们这一桌,没一个理会台上的司仪,自顾自地聊着天。
白珩正与岱阳聊得火热,看到丹枫,她一拍脑袋,懊恼极了。
“哎呀——我把龙尊大人给忘了!”
龙尊纡尊降贵,亲自为此次婚礼奏乐。
她竟然忘了拍照!
岱阳对丹枫成见颇深,当即扯住白珩的手,继续向皇后的娘家人解释一系列问题。
“聘礼和嫁妆,一早就准备好了。”
为了更有说服力,岱阳还掏出玉兆。
“只是时间有限,不方便对外展示。”
白珩也跟着凑了过去。
她粗略看了其中几行字,便知道为何不方便对外展示。
这要是传到星网上,不得骂翻天啊!
丹枫视线偏移,落在应星和景元身上。
此次宾客来头一个比一个大。
头顶龙角的应星,倒是显得没那么扎眼了。
禅真饶有兴致地问:“你是怀炎的弟子?”
应星立马坐直身体,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能坐在这一桌……
辈分肯定比他师傅还大!
禅真问了几句怀炎的近况,接着十分体贴地谈及自己身为「巡海游侠」时的经历,将一旁的景元也拉进他们的对话之中。
接着,一声哀泣传入丹枫耳中。
他循声看去,是与羡鱼一同前往鳞渊境的红发少年。
丹枫猜测,少年极有可能是「常乐天君」。
对方顶着一头极具存在感的大波浪卷发,配上那张雌雄莫辨的容貌,乍眼一看,倒像是个姑娘。
少年顶着现任元帅不善的目光,眨巴着眼,似是想要挤出几滴眼泪。
祂眨了半天也没憋出眼泪,只得偃旗息鼓,抬手拿起纸巾,装模作样地擦拭眼角。
“你这回……准备份子钱了吗?”
疑似「帝弓司命」的蓝发男人没有说话。
少年又说:
“我为他准备了九十九亿信用点。”
华忍无可忍。
拿了她一百亿巡镝,还父亲九十九亿信用点。
还挺有头脑啊!
她咬牙切齿道:
“合着您是来赚汇率差的啊。”
怼完这句,华与丹枫对上视线。
她回以微笑,朝龙尊打了个手势。
丹枫依言走到华的身侧,微微俯身。
华低声说出时间。
丹枫了然。
明日元帅将会离开罗浮,返回虚陵。
婚礼结束后,对方会用「羽渡尘」删掉他的一部分记忆。
丹枫微微颔首,领了命。
等他起身,羡鱼和镜流来了。
羡鱼面带笑意,眼神却毫无温度。
他的目光在丹枫和华的身上徘徊。
丹枫心下一紧。
要是他让两人生了嫌隙,那他罪过就大了。
丹枫轻咳一声,说:
“琴声太小,等过段时日,我再为你抚琴。”
羡鱼想起他与雨别的约定,眸色多了些许温度。
他调侃道:“实在是受宠若惊啊,龙尊大人竟会亲自为我抚琴。”
丹枫淡笑:“你来我府上,我自是要好好招待的。”
羡鱼朝身后的观良打了个手势,观良上前,将包递到他手边。
他从包中拿出红包,塞给丹枫。
“太麻烦你了。”
丹枫没有推辞,收进袖中。
华陷入沉思。
如何揭过此事?向父亲隐瞒实情?
父亲只会相信自己得出的结论。
她再如何辩驳也没用。
前有捧花,后有丹枫。
那么……
华笑着说:
“我看他长得俊俏,想和他多聊几句,怎么?不行吗?”
丹枫身形一僵。
您这可不是掀房顶啊!是翻地啊!
说完这句,反应最大的人却是岱阳。
她瞪大眼睛,语气恨铁不成钢:
“太女殿下,吃点好的吧,我给你——”
她猛然意识到什么,语调越变越小,眼睛看天看地就是不肯看羡鱼。
羡鱼轻按镜流的肩膀。
爱人顺着他的力道落座。
他为对方挑了几个精致小巧的点心。
接着,羡鱼放下筷子,走到岱阳身侧,语调温柔极了:
“吃什么?”
岱阳干笑几声:“当然是海岛上的特色美食啊,”
“父亲,您是打算去哪个星系度蜜月呢?”
她掏出玉兆,作势要替羡鱼策划蜜月行程。
羡鱼没有继续追问,顺着岱阳抛出的话题,说:
“我们打算先去海岛度假,之后去看动物迁徙,最后是极光。”
岱阳点了几下屏幕,笑着说:
“我来帮您规划行程——”
玉兆另一边传来的女声十分热情:
“还是老样子?最近新来了几个——”
岱阳当即挂断通讯。
羡鱼不明所以。
几个什么?厨师?厨师有什么问题吗?
岱阳笑得勉强:
“……父亲,不是您想的那样,我的眼光很高的。”
听到这句话,羡鱼顿时明白了。
不是厨师。
否则岱阳不会如此慌张地向他解释。
羡鱼神情复杂,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
他的底线一退再退。
别说一个谈八次……
羡鱼拍拍岱阳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别犯法就行。”
岱阳:“……”
等等、原来您刚开始没听出来吗?
那我为什么要解释啊?这不是欲盖弥彰吗?!
您不要误会啊!我的眼光真的很高啊!
禅真:“……”
父亲真的,我哭死。
明明知道是海岛。
海岛必定会有游艇。
当游艇抵达公海,一切都不一样了。
父亲明知这一点,却还是对岱阳说,别犯法就行。
您真是太宠岱阳了!
羡鱼看向最惹眼的红发少年,点开对方的面板。
【「欢愉」星神】
【祂认为,欢乐是智慧生物独有的权利】
羡鱼眼神微动。
是星神的本体。
他缓缓勾起唇角,没有直接找上星神,而是中途在景元身侧停下步子。
景元:“……”
羡鱼眼含笑意:“现在该叫我什么?”
景元眼力绝佳,一眼就看到包里的红包。
“……你连红包都没给诶!”
羡鱼随手抽了一叠红包,在手中晃了晃。
“放心,红包管够。”
景元先是沉默,接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师公。”
丹枫登时乐了,在一旁拱火:
“羡鱼又不缺巡镝,你多喊几声啊。”
景元心说,古人所言,不无道理。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
当真正说出“师公”这个称呼之后,他放下心中的那点扭捏,扬起笑脸,主动伸出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