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把你与伯母之前没说完的话一并说完吧。我就守在这,伯母不发话,你肯定出不了这间屋子。”
李羿挎着项莹的肩膀说道:“走,到楼下帮我挑两件衣服。”
项莹看了一眼母亲,低声道:“让我娘和苏相单独在这好么?万一要是让我爹知道可怎么办?”
李羿笑道:“两个当事人,也就咱俩和她知道,要不……”
丫鬟立刻说道:“卫公子你放心,我跟了夫人这么多年了,绝对不会乱说话的!”
李羿点头道:“行了,那就没人知道了,走,下楼!你守在楼梯口!苏相要是不好好和伯母说话下来找我,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好好说!”
丫鬟点了点头,站在了楼梯口,而李羿则拽着项莹下楼去了。
待到三人都离开了视线,景然坐到一旁说道:“你老了。”说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布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接下了景然递来的茶杯坐下,深吸一口气,喝了口茶,随后说道:“都已经年过半百了,能不老么。哎呀,咱们得有二十多年没见了吧。”
“二十二年了。”
苏布开口说道:“罢了,既然那混小子闹了这么一出,那索性就随了他的愿,咱们把话说开吧。我还有政事要忙,就别耽误时间了。”
景然的贴身丫鬟突然开口喊道:“卫公子!”
话音刚落,才气在苏布面前凝聚三个字:“慢慢聊。”
苏布叹了口气,摇头说道:“这小子是仗着自己本事大,完全不把我当回事啊。”
景然笑道:“你年轻时不也是这般不可一世嘛?连南梁的朱夫子都不放在眼里,虽说那时他还不是超凡境,但也是南梁文坛的泰斗啊。”
“泰斗又如何,此生未尝一败的他却败给了北魏那个李羿!若有机会,我倒是想和李羿辩上一场。算了,不说没用的了。
当初我之所以那么做也是无奈之举,那时王权与相权之争已现端倪,倘若放任不管,之前的努力便会前功尽弃。
为了实现自己的抱负,我必须成为大王与氏族之间矛盾的调停者,而我这种人纵观史书,一般都不会有好下场。
而且若是你我走到一起,我也没法当这个相国,倒不是贪图这点权利,而是不得不为之啊。等这小子成长起来了,或许我就可以安心地走了。”
“你们可不是同路人,你能放心把自己没做完的事交给他么?”
“这次咱们攻打的西域,而这小子来自那里,也就是说没人比他更合适搭理西域了,在我看来这都是天意啊。”
虽然苏布聊的都是国事,但景然很愿意听他讲这些,因为说这些事的时候他的眼里有光……
楼下,项莹帮李羿挑完了衣服,正在量尺,这戴着围帽也不方便啊,项莹随手就把帽子给摘了。
“呀,你的脸这么快就好了啊?”
李羿一巴掌扒开项莹就快贴上来的脸,不悦道:“你这人怎么这么肤浅呢!难道就这么在意我的容颜么!”
“你不肤浅?难道我长得不好看,你能答应娶我啊?”
“你就这么急着想嫁给他?”景然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下楼来。
项莹立刻上前问道:“娘,就聊这么一会儿?我们才挑五套衣服啊!”
景然摇了摇头,看向李羿说道:“卫乐,你上来,我有话要问你,你答得若是让我满意,我便同意你们的婚事。”
李羿迈步上楼,项莹也要跟着却被母亲拦了下来。景然对自己的丫鬟说道:“看着她,别让她偷听。”丫鬟行礼称是。
来到二楼分别落座,李羿行礼道:“伯母要问什么?”
“第一,你喜欢我女儿么?”
李羿笑道:“自然是喜欢啊,虽说项莹脾气差了点,但相貌家世都没得说,我还挺喜欢她这没心没肺的性格的,不像一般女子那么小肚鸡肠。”
“那为何我没从你看她的眼神中看到爱意?”
“有些决定刚下不久,所以心态不同。”
“什么决定?”
李羿看向苏布笑道:“效仿苏相,但与他走截然相反的路,我要联合三大家族让相权成为氏族对王权的制衡!在我看来,任何权利只要没有法律的限制都会滋生腐败,所以不论是相权还是王权都要有所限制。”
“你还想限制王权,大王怎么可能按你的意思办!”
李羿笑道:“我会让他同意的!”
苏布起身喝道:“卫乐,你疯了?”
“差不多,我也知道这个想法在这个时代很难实现,但理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苏相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虽然你我方向不同,但步骤相差不多,第一步都是要终结这乱世,建立一个大一统的王朝。
粮草的事我自会解决,苏相就尽快回相府去筹钱吧!”李羿说完单手一挥,用浩然正气将苏布送回了相府。
在这之后,李羿转向景然,行礼道:“伯母还有什么要问的?”
“苏布说他不会有好下场,那你呢?”
李羿看了看窗外的天空,摇头笑道:“这个我也说不好,我只能保证,不让项莹受牵连,如果时间来的及的话,我会帮她踏入超凡境,这样一来,不论是项家还是景家,都多了一重保障。”
景然看着李羿,沉思片刻后说道:“好吧,那我便不再反对你们的婚事了。”
“伯母没觉着我是在说大话?”
“就算我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但我也相信伯父与我夫君的眼光,他们既然都认可你,那你一定有这个能力。”
李羿行礼道:“多谢伯母,晚辈就告辞了。”说完转身离去。
来到楼下,景欣竟然来了。李羿疑惑道:“你怎么来了?”
景欣走到李羿身旁低声道:“你让我帮你找的那个人有消息了。”
李羿问道:“顾周?他在哪?”
“被关在城西的一座宅院里,不光有护卫,还有巫蛊教的人一起看守。”
“你叫人带我去看看,你和项莹在这陪伯母。”
景欣点了点头……
顾周被废去了修为,现在可以说是废人一个。李羿来到软禁顾周的小院,探查了一番周边守卫之后,就回了家,打算趁夜潜入。
他需要每天吃药才能缓解蛊虫给他带来的痛苦,可他一旦不听话,巫蛊教的人便不会给他药。今天顾周因为再次尝试自尽,所以没得药吃,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正被无数只蚂蚁啃食。
午夜时分,顾周正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呻吟,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床头。他呼出一口气说道:“你是来杀我的么?谁派你来的?熊柱?”
“没错,我确实是来杀你的。”
“本以为你们一出兵就会杀了我,想不到拖了这么久!快点动手吧,我受够了!”
“我不是熊柱的人,那个熊柱我迟早也会杀掉,我是替月华来杀你的!”
听到月华的名字,顾周突然坐了起来。“月华?杀熊柱?你倒底是谁!”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问询声:“顾大人,您睡了嘛?”
李羿看着顾周一动不动,而顾周也看着李羿开口答道:“我还没死呢,怎么了?你们是要杀我了么?”
门外传来嬉笑声:“您真会说笑,您可是我大楚的贵客,等我们帮您夺回西域,还得送您回去主持大局呢。都和您说了多少次了,我们是真心实意伺候您的!”
顾周随手把枕头砸在门上骂道:“真心实意伺候我?我连这个院都走不出去!”
门外的声音依旧和善:“顾大人若是没事那小的就不打扰您休息了,还有啊,您身子不好,不让您出院也是为了您好,明早小的给来您送药,小的先退下了!”
顾周无奈道:“若不杀就滚吧!若能杀我,就进来给我个痛快!”
门外的的下人说道:“呦,顾大人,您可别这么说,这么多人伺候您保护您,就是怕您病死了!行啦,您早点休息,小的退下了。”
顾周一瘸一拐地走到李羿面前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月华的名字!”
刚才的一切李羿都看在眼里,知道顾周受了不少罪,所以态度稍有缓和,轻声说道:“他们给你下了蛊,然后折磨你,若是每天不按时吃药,那蛊毒便会发作,让你痛不欲生而又求死不得是嘛?”
顾周斜眼看着黑暗中的李羿,冷哼一声又一瘸一拐地走到桌旁,倒了一杯凉茶喝下,然后笑道:“看来你也不是巫蛊教的人,那就只能是屈家的人了,还想拿我作什么文章?”
他突然转过身看着李羿说道:“你是来杀我的?屈家还要杀熊柱?你们想造反?”
李羿慢慢坐到他对面拉
顾周看到李羿整个人瞬间就崩溃了,泪水不断得从眼眶中涌出,他跪倒在李羿面前,一个接一个地磕头,一句话也不说,额头都磕出了血印。
李羿扶起他说道:“你就算是把头磕碎,也换不回月华,不如对我说些有用的。”
顾周抬起头,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指了指自己的嘴。李羿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他受蛊术控制很多话说不出口。
李羿伸手将浩然正气汇入他的脖颈,暂时封住了蛊虫,然后说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顾周擦了擦脸,开口道:“快去救月华吧!她被熊柱那个畜牲关在了太子府,化名独孤月,成了他的侍妾,而且也中了蛊。”
李羿一把掐住顾周的脖子把他拎了起来冷声道:“我让你保护月华,可你都做了什么!”
顾周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摇头道:“是我没用,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月华。求你杀了我吧,这对我来说也算是最好的解脱了!”
李羿松开手,顾周跌落在地上哀求道:“你就杀了我吧,我现在比死还难受,求求你成全我吧!”
李羿踹开顾周说道:“杀你?我怕脏了手,等我救出月华,知道她受了多少罪,我再千倍万倍地从你,从昆恩,从熊柱身上找回来!”
顾周呆呆地看着李羿,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李羿冷声道:“怕了?嘴上说想死,但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
顾周跪在地上摇头道:“不不不!只要你能救出月华,怎么处置我都行,我都认!”
李羿冷笑道:“那我最后信你一次!我到西楚的事,绝不能声张。等下,我会拔除你身上的蛊虫,会很疼,你不用控制,大叫便是!还有在我救出月华之前,你不准死!”
顾周点了点头,就在他点头的瞬间,李羿用月桂剑直接砍向他的脖颈,将蛊虫连同顾周的皮肉一并剥离,鲜血喷涌而出,顾周大叫一声,随即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