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今日起,这锻造坊便更名为将作营,独立于军制之外,唯我号令是从。
蒲师傅,我特命你为将作校尉,位列从五品,全权负责将作营的日常运作;蒲元则担任营作校尉,正六品,辅助你共同管理将作营。
其余众人,皆晋升为天枢郡郡兵待遇,从此摆脱奴籍束缚。
周仓,即刻传达我的命令。今后在将作营中,人人皆以匠人相称,任何人对他们不敬之举,都将严惩不贷。
蒲师傅,你们务必全力以赴,我张泛在此立誓,你们的合理要求,我必会全力支持,也绝不辜负你们的每一分努力。”
张泛的这一番慷慨陈词,让周围的匠人们无不感动得热泪盈眶。
在这个时代,手艺人的地位何其卑微,往往不是生活在贫困之中,便是沦为官府或世家大族的仆役,世代不得翻身。
蒲师傅更是激动不已,跪倒在地,连连叩首:“我等愿誓死效忠主公!”
其余工匠也纷纷效仿,跪地叩首,齐声颂扬主公的恩德。
此时,蒲元归来,手中紧抱着一个铁盒,目睹此景,不禁愣住了。
他疾步走向张泛,双膝跪地,恭敬地叩首后,双手稳稳地递上铁盒,眼中闪烁着热切的光芒。
张泛接过铁盒,仅匆匆一瞥,便迅速合上。随即,他吩咐周仓召集一队士兵,加强将做营的守卫,随后携蒲元步入营房之中,并命典韦在门外守卫。
张泛将铁盒放在案牍之上,眯着眼睛问道:“蒲元,此刻你可畅所欲言。想要什么奖赏或是何种要求,但说无妨。”
蒲元微微一顿,轻声说:“主公,请先看看这个。”
他起身来到张泛身前,轻轻打开铁盒,从中取出几本秘籍,恭敬地呈给张泛。
张泛接过秘籍,翻阅片刻,只见其上详尽记载了刀枪棍戟、攻城器械等各种器具的打造之法,图文并茂,一目了然。
蚕月刀、蚕月刃,以及筒袖甲胄和贪狼马铠,赫然在列。
“这……”张泛面露惊讶。
蒲元解释道:“主公,我家世代为工匠,定居于广汉。蜀郡的铸剑造物技艺,历来为天下翘楚。我家先祖自春秋起便致力于匠造,历经数代人的不懈努力……”
听完蒲元的叙述,张泛目光炯炯,直视蒲元,沉声问道:“蒲元,你家先祖的事迹,我已了解,那么你此刻所求为何?”
蒲元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主公,我家先祖曾师从公输般,后又根据祖传技艺,编纂了这部《蒲氏考工记》。
然而,暴秦当政,始皇焚书坑儒,我家先祖亦受波及,唯余图录存世,相关技艺几近失传。
我自小便对匠造之术情有独钟,故斗胆请求主公,允许我依据《蒲氏考工记》上的原理进行炼造。
然炼造之路未知且漫长,或许耗费巨资,最终却一无所获……不知主公是否愿意支持?”
张泛凝视蒲元,轻轻揉了揉鼻子,问道:“你父亲不知《蒲氏考工记》之事吗?”
蒲元摇头,回答道:“先祖有言,匠造之术,需工艺、天赋与灵性三者兼备。
父亲虽手艺精湛,天赋亦是不差,但终究是缺了几分灵性。因此,《蒲氏考工记》在他手中,恐难发挥最大效用。
我自出生起,祖父便悉心观察,最终决定将《蒲氏考工记》传于我。
多年来,即便漂泊无定,我也从未放弃对它的研究。
士大夫多视匠造为卑贱之技,今见主公如此重视,我才斗胆提出请求。若我能炼造成功,必对主公的大业有所助益。”
张泛闻言,笑道:“大业?我不过一介凡夫俗子,所求不过是家族安宁长久罢了。不过,我既已承诺,必会尽力助你。你尽管放手去试,若有需要,尽管上报。”
蒲元感激涕零,连连拜谢。
张泛话锋一转,又道:“蒲元,我理解你的决心,也认可你毅力,但我也认为,仅凭你一人之力,或许终究是难以成大事。
若你愿意,我可重金招募天下能工巧匠,齐聚天枢城。
众人拾柴火焰高,若能集思广益,共同研究《蒲氏考工记》,或许能取得更大成就。你意下如何?”
蒲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他深知主公此言非虚,更知其中蕴含的深意。
他思索片刻,方道:“主公所言极是,我虽有心,但毕竟精力有限,若能得天下能工巧匠相助,定能事半功倍。然则,招募之事,非我所能及,还需主公费心。”
张泛点头,笑道:“此事你无需多虑,我自会安排妥当。你只管安心研究《蒲氏考工记》,待时机成熟,我便召集四方能匠,共襄此盛举。”
蒲元闻言,心中大石落地,再次拜谢。
张泛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蒲元,你肩负重任,切莫懈怠。我知你心怀壮志,欲以匠造之术名垂青史。我张泛虽不才,但也愿助你一臂之力,共创辉煌。”
蒲元闻言,眼眶微红,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深知,在这个世道之中,能遇一明主,实乃三生有幸。他暗暗发誓,定不辜负主公的期望,以精湛的技艺,为主公的大业添砖加瓦。
随后,张泛与蒲元商议了接下来的计划,并命人将《蒲氏考工记》抄录一份,而后妥善保管,以待日后研究之用。
同时,他也开始着手准备招募能工巧匠的事宜,力求为将作营注入更多的新鲜血液和创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