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已经将昔日的仇敌,全家铲除,灭族之仇已报,心愿已了。
现在每多活一天,都算是额外的收获。
白波谷要塞,张泛正在享受着泡澡的惬意时光。
经过数日的休养,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张泛急切地享受了一次热水澡的舒适。
之前由于伤口尚未痊愈,他已经超过半个月没有洗澡,感觉自己几乎要散发出异味,身上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美美洗个热水浴的张泛,换上一身缃色锦衣,倚靠在官帽椅上,闭目沉思,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作为征北将军,张泛名义上负责镇守幽、并、冀三州,且持有大将军的命令,负责镇压三州的玄巾军。
张泛的策略是首先完全控制并州,因为并州本是黄巾教的大本营,许多城池实际上已被黄巾教控制,因此控制起来难度最小。
接着,他计划整合兵力,兵分两路:一路全力清剿幽州的玄巾军,并伺机占领各郡县;另一路则缓慢推进,逐渐蚕食冀州的玄巾军,但不会全力以赴消灭张曼成所在的巨鹿郡。
一方面,张泛还需要张曼成继续搅动天下,随着党锢的解除,世家大族和地方豪强将开始登上历史舞台。
如果玄巾之乱迅速平息,大汉的威严将会得到维持,这并不符合张泛的利益诉求。
此外,张曼成亲自统领的私兵,无疑是玄巾军中最精锐的力量,若强行攻击,必将遭受巨大损失。
经过洛阳之战后,他对天子刘宏和世家豪族的真面目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只有让玄巾教持续存在,大汉的威严才会逐渐衰落,那些有野心的人,才能逐渐显露出来。
到那时,张泛再趁机剿灭张曼成,既有了功劳,又有了占据冀州的充分理由。
届时,张泛坐拥幽、并、冀三州之地,就可以作壁上观,伺机而动。
“主公,郭校尉请求拜见!”
正当张泛闭目沉思之际,典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张泛睁开眼睛,面带微笑地回应:“哦,让郭校尉进来吧。”
郭泰推门而入,恭敬地行礼:“太原郡界休城的情报,已经探查清楚了。”
典韦也紧随其后进入,站在郭泰与张泛之间,手扶在腰间的百炼蚕月刃上。
尽管郭泰已是张泛招募的将军府校尉,他所统领的道兵,自然也是张泛的麾下,但不能完全排除他有刺杀张泛的可能性。
经历过洛阳之战的典韦,对所谓的忠心,已不再只是表面的统属关系。如今人心难测,连天子的卫士都能叛变,郭泰若叛变,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郭泰看着典韦的工作,却是哂然一笑,而后继续讲述起关于界休的情报。
根据郭泰提供的消息,界休城至少驻扎有三千玄巾军和一千玄巾力士,他们是为了配合玄巾教太原郡分坛坛主胡才,攻打界休城而准备的。
驻守界休城的守将是胡才的结义兄弟李乐。
李乐擅长使用一把四十斤重的镔铁长矛,非常勇猛。然而,此人在武勇方面虽有过人之处,但在智谋上却显得不足。
张泛点头微笑,说道:“本将就喜欢这种勇猛却缺乏智谋的对手,无论他多么勇猛,又怎能与恶来相匹敌?”
郭泰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回答:“典校尉拥有万夫不当之勇,区区李乐自然不是典校尉的对手。”
典韦听到张泛和郭泰的夸赞,挠着后脑勺,得意地嘿嘿一笑。
张泛收起笑容,皱眉说道:“界休是东进太原郡的咽喉要地,也是太原郡玄巾军的军粮囤积之处。
若此地被攻破,太原郡的玄巾军将会不战自溃。
李乐本人不足为惧,但他手下的玄巾力士,却是个棘手的问题。”
玄巾力士是由玄巾军中选出的勇猛之士,他们装备有全身铁叶甲,非常难以对付。
当然,张泛并非真的对他们束手无策,只是他不想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张泛急于击溃太原郡的玄巾军,原因在于密探司的情报显示,胡才计划率领玄巾军进攻界休城。
而此时负责界休城的守军,是由程远志所率领的五千天枢军。
若是此时提前击溃太原郡的玄巾军,那样张泛就可以放心的让程远志分兵,以清剿玄巾教残余的名义,驻守在太原郡各县,进而控制太原郡。
控制太原郡之后,就与张泛已实际控制的西河郡、代郡和天枢郡,对雁门郡形成合围之势,但凡雁门郡守周异知趣,就应当知道怎么做了。
郭泰淡然一笑,说道:“主公,对于那一千玄巾力士,属下有一计,可让他们瞬间灰飞烟灭。只是,要想计策成功,恐怕要劳烦主公和典校尉了。”
张泛笑着回应:“哦,愿闻其详。”
郭泰从怀中取出一张牛皮地图,指着图上某处说道:“此处为横谷沟,只需将玄巾力士引诱到此处……”
听完郭泰的计划,张泛拍手大笑道:“哈哈,此计甚妙!若能成功,那一千玄巾力士,休想活命!”
而典韦则用一种极为古怪的眼神凝视着郭泰,他未曾料到,外表和善的郭泰内心竟如此狠辣。
然而,能减少兄弟们的伤亡,他也感到一丝欣慰。至于手段狠辣,对他来说似乎并不重要,毕竟受伤的是敌人。
只是今后,他也意识到需要多读些书了,否则在主公的属下中,似乎就只有他显得有些愚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