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长山口气缓和了几分,看着知青们:“‘毒害书’这件事到此为止,招工的事,你们知青点自己商量。”
一出闹剧终于收场,云长山忍着心里的火气,送走老村长,这才温声嘱咐宋今寒,“带小妹早点回去休息去吧。”
临走前,又扫了一眼仍伫立在院内的雷军和吕潼。
冷冽的寒风一阵一阵的刮着,两人齐齐打着寒颤,互相对视着,目光里充满了仇恨,人却出奇的平静。
显然酒醒了。
看似各忙各的实则不动声色留意两人的其他知青,心里摇头,两败俱伤这是,喝酒误事呀。
然后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
干嘛?讨论名额的事。
半路上,云汀兰和宋今寒正说着话呢,云大丫突然从皂角树后出来,喊了一声,“小姑,你说话算话吗?”
她脸蛋鼻尖都红红的,显然等了许久。
“过几天你来拿。”云汀兰点点头。
等回到家,云汀兰才解释,凌溪扫描到那本丢失的《红与黑》在山上,正想着取回来,云大丫找了过来,说她知道那本书在哪,还能帮着把书偷偷放进雷军家里,但需要云汀兰给她弄一套数理化丛书。
不用问就知道,这是给叶丽华准备的,云大丫这是想鸡妈呀,云大丫魂穿过来后,没少折腾。
先是怂恿云川嘿市倒卖,折戟沉沙。
又去牛朋套近乎,收效甚微。
她以为自己去送点吃食就能抱上大腿,可她也不想想,能在运动中存活下来的人,有哪个是简单的,是她的小恩小惠能打动的。
人家纯粹是当做交易,与她以物易物。她还天真的以为能落个人情。
林书芳不止一次说,“有些精明外露,不讨喜,算计太过,什么事都要算个一二三四五,不肯吃一点点亏,没人情味。”
齐女士也说云大丫,“算盘打得太精,总觉得别人蠢,我看她最蠢,小小年纪眼睛就往天上长,养不熟。”
云汀兰没拒绝,高考今年就会恢复,到时就算看在云川的面子上,数理化丛书也得借。
想的再自私一些,云川家要是能出一个大学生,往后的日子也差不了。不然兄妹四个差距太大,为难伤心的还是云长山和齐女士。
让有能力的拉拔一把没能力的,这是为人父母的舐犊本能,无关乎智慧不智慧。
云长山他们偏疼云汀兰,不代表就不在乎儿子,与其到时候拖着一个包袱,不如任由云大丫去鞭策叶丽华,再差也能考个大专中专,总比一辈子土里刨食强。
云汀兰索性顺水推舟。
等云大丫藏好书,云汀兰又找来云二丫,对着她一阵耳语。
云二丫含着奶糖,一个劲点头,然后蹭蹭蹭跑到云朵儿面前,“朵儿姑,你要离婚了?”
云朵儿直接垮了脸,气的骂人,“小兔崽子,你咒谁呢,晦气。”
云二丫根本不怕她,吐舌头扮鬼脸,继续说,“他们都这么说呀,说姑父招工走了,肯定不要你,还说……”她挠着头,半晌才想起来,“反正司机可厉害了,谁会要个村姑,火车比汽车更厉害……姑父走了肯定不要你……还说你就是下一个梨花,以后有的你哭。”
“朵儿姑,梨花是谁呀?”
是谁?
河对岸柳家村的疯婆子,村长家的闺女,人是有点漂亮,但总是仰着下巴看人,心高气傲的很。
前些年嫁给了下乡插队的知青,又哭又闹让她爸给她男人弄了一个大学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