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心都是肉长的,栓嫂和宝生对自家啥样,他清楚。远的不说,单说高考复习那段日子,怕孩子哭闹影响他学习,栓嫂都是抱着孩子靠坐在炕头睡。
孩子亲奶奶都做不到的事,人家做了。
白天宝生把天宝背在背上,带着他玩,一背就是一整天,那是真把天宝当亲弟弟照看。
春花她们才有时间骑着自行车倒腾东西。如今人家需要自家搭把手了,他能说没救了,就回吧。
说不出口呀!
尤其是看到宝生难过的样子,他更是张不了嘴。
两人一坐,一站,都很沉默。
没看到宝生抱着石臼,靠坐在跨院拐角处,他脸上挂着泪珠,手用力地捣着石臼,嘴里念念叨叨,“钱,钱,多多的钱……”
云汀兰叹气,栓嫂把宝生保护的很好,考虑的也周到,并没告诉他聚宝盆得正确用法。显然是担心他一不小心说漏嘴,或是像现在这样,不分场合与时间的乱用能力。
这样,很容易被人发现他的异常。
智力不全意味着宝生心性也如同孩子。这不,没一会儿就急眼了,生气地用蛮力去杵,不成想砸到了手指,痛得他嗷的叫出声。
同时殷红血珠滴入石臼,霎那间,纸币喷涌而出。
郭志成和春花寡嫂听到动静,绕过游廊回到跨院时,云汀兰已经帮宝生把钱都塞进他怀里。
两人相视一笑,有了共同的秘密。宝生用手去擦鼻涕,结果痛的他再次叫了起来。
春华寡嫂看着捣烂的一块钱,心疼的直抽抽,有心说几句吧,郭志成却不赞同的冲她摇头。
宝生就是个心智不全的孩子,怪他做什么。他们没人给宝生钱,那只能是栓嫂给得,他们念叨是好意,可难保栓嫂不多想。
到时走的也不安心。
才这样想着,就听屋内扑通一声,紧接着是什么倒地的声音。
进屋一看,果然是栓嫂躺在地上,人事不省,不用说肯定是听到宝生叫声,急着出来摔晕了。
云汀兰拿着药膏给宝生大拇指上药时,他红着眼圈,不舍的把石臼递给她,“救妈妈,要她不生病,永远陪宝生。”
不待云汀兰反应,凌溪惊喜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契约解除了。”
这么简单?!!
云汀兰错愕地将手覆在石臼上,下一瞬它果然消失,顺利的不可思议。
宝生震惊的瞪大眼睛,“没了!”
对,没了。
云汀兰心情极好,她眯着眼,递给宝生一颗药丸,哄道:“吃吧,睡一觉,醒来妈妈就好了。”
这是幻梦丹,与催眠有异曲同工之效,他会做一个美梦,等醒来,他便不会再记得关于石臼的一切,只记得栓嫂生病,他来陪护。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