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骁一点点试着往下躺,头刚沾上枕头,心脏就立刻抽痛,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不大的肉块,指头戳出血洞,不榨出鲜血不罢休。
努力是徒劳的,他的努力反倒让呼吸更加艰涩,空气到处都是,却没有一片是他的。
攥着被角,手肘撑着床一点点坐起来,弄乱了床单,也总算能靠在床头。
符骁仰靠床头,望向门口,心知就要这样坐到天明了。
不出意外,以后的夜晚他也会这样度过。
“符骁呢?”
池御情绪仍然很激动,恨不得符骁立刻出现在他眼前。
谭虔靠在门口,有种想把人拒之门外的冲动。
“他没空住院,不要吵他。”
他下楼的时候有意没关严符骁的房门,就这个音量,符骁本来就浅眠,估计要醒了。
谭虔往楼上瞟了眼,拉着池御走到门口。
“心衰又严重了吗?医生…怎么说?”
面对谭虔就像面对一株救命稻草,谭虔大概不会像符骁一样避重就轻。
但是现实的直白还是会让人措手不及,池御紧张地吞了下口水。
“之前你们有谈过动手术的事么?”
“谈过,符骁说…他的身体情况下不了手术台。”
“嗯,此话不假。”
这大概是符骁能对池御说的最大限度了。
“谭虔。”
站在符骁的角度看,他两个人都能看到,但他只叫了谭虔。
谭虔犹豫着想说的话,也没了见天之日。
符骁的声音不大,如果不是夜晚足够寂静,会心生错觉,误以为是幻听。
条件反射一般,几乎一听到符骁的声音,池御就推开谭虔,回头看。
符骁正站在楼上,一只手搭在护栏上,两人对视,恍如隔世。
只不过符骁没再像以前一样回应,转身进了房间。
池御就要往楼上冲,谭虔伸出胳膊挡了一下,不想让人打扰符骁休息。
但他知道符骁想见池御,又放下了胳膊。
“符骁。”
房门被推开,砸在墙上,谭虔闻声拿着温水,加快上楼梯的速度。
冰凉的水一接触发烫的脸颊,心脏猛地收缩,后背顿时浮了一层冷汗。
符骁差点没站住,弯着腰扶着水池边沿,他以为就要坐到天亮了,却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直到被热醒,呼吸间都是热气,恍恍惚惚中又听到池御的声音。
他没想到池御会突然冲上来,以至于连卫生间门都没锁。
“池御,回去休息。”
符骁的脸没有血色,站在卫生间门口,一只手在身后撑着墙,勉强站稳。
“为什么…躲我。”
“我把他也推下去了。”
符骁始终没有说话,池御不安地抿了抿嘴,觉得一切都没有实感。
“我怕真的见不到你了…”
直到他向符骁迈出一步,轻轻环着符骁的腰,耳边是一声一声的心跳。
只是好像有点儿晚了…
符骁依旧没有回应,白着一张脸,眉头皱着,池御稍稍松开了手,人就有往后倒的趋势。
“我抱你…抱你去床上。”
“池御…”
符骁的声音很低,池御抱着又贴近了些。
“哥我在呢。”
过高的体温,不免让池御担心,但他又舍不得松开手。
“回去吧…”
很快很轻的一声叹息,难以捕捉。
“少肢体接触,对心衰有好处,你别刺激符骁,他遭不住。“
谭虔端着水上来,见池御环着符骁,符骁脸色煞白也一声不吭,连忙出声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