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川听说宋止景醒了过来,第二天上午来医院看他,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岑郁妍。
宋止景一场大病瘦了许多,下巴上几乎没了肉,手臂上到处是青青紫紫的血管,光是扎针就不知道扎了多少。
宋妈见有人来,将病房里的位置让出去,希望年轻人可以带带儿子的生气,让他儿子有点活力。
岑郁妍对着宋止景率先开口,“宋副总也算是大难不死,好好休养一定会康复的。”
宋止景没什么反应,岑郁妍看着床上的人,没有生气,反而满是怜爱,她心里已经胜券在握,无论如何最后跟宋止景走下去的一定是她,也必须是她。
岑郁妍在病房里待了没多久就离开了,许是对自己的自满,所以不急于一时,病房里只剩下了周川。
“岑郁妍为你请了最好的医生做手术。”周川说着停顿一下,不知如何开口,“这太像她之前用的伎俩了,我还没有证据,司机说是疲劳驾驶,但是老宋,太像了。”
宋止景紧紧的盯着手腕上的红色绳结,依旧神色依旧淡淡。
许久就在周川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宋止景平静开口,“有消息吗?”
“他买了车票去了元城,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房间里又静谧下来,只有微不足道的风声,死气沉沉又沉闷压抑,周川走出病房,试探着给符鱼发送他的第三条消息,结果依旧石沉大海。
周川自嘲一笑。
想什么呢,他的号码早就被拉黑了,怎么可能有回信呢。
他转头看着病房里阴郁病态的身影,他一开始就说的对,符鱼这个人只能同甘不能共苦,是最势利的人,迟早都会跑的。
只是可惜,可惜什么呢?
他也不知道。
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七年。
在元城边界的小镇上,又迎来了新一年的夏天。
一个带着白色棒球帽,身穿简单的灰色短袖套装的年轻人,一把掀开小卖部前的冰柜,从里面拿出一只,一块钱的大拉花,坐门前的板凳上细细品味。
中午小学生放学,路过小卖部,看见门口的人纷纷围了上去,符鱼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钱箱,对着围上来的小朋友喊:
“钱放里面,自己去拿雪糕啊,左边的便宜,右边的贵,右边白色包装的二十啊,谁再给我拿错了,下回给我把钱贴上啊,门口有监控,谁多拿了我去找你们老师。”
“大拉花不准拿啊,大拉花我自己吃的。”
招呼一通,符鱼除了收钱纹丝不动,小学生都挺懂事,没费多大功夫,全因为符鱼认识他们老师。
符鱼正对着大拉花舔得起劲儿,就看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拿了他的大拉花,“泡泡!你拿的什么?”
女孩站住,“余老师,我想买的没有了。”
“没有了,也不能拿我的大拉花。”
“但是我想吃。”
符鱼起身走向冰柜从里面翻找了半天,找出了一支玉米味的,递给她,“你吃这个,大拉花给我放那。”
泡泡不乐意,递给符鱼五十块钱,“我想吃大拉花。”
符鱼快速的舔了两口快要化掉的大拉花,一脸无语,“你们家要多少没有,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泡泡笑,符鱼摆了摆手,“行了,走吧。”
泡泡跟着同学回去,符鱼将那五十块放进了钱箱里。
系统出声:【五十块钱,买批发价不到五毛钱的大拉花,利润翻倍,你还真打算在这儿攒钱过日子。】
苏寒对着大拉花吸溜几口,“我也没办法,现在不是在等剧情嘛,难道因为没有我的戏份,我就什么也不干吗?”
“整点吧,没事挣点养老钱,以后日子过的舒坦。”
系统:【……..】
苏寒快速吃完最后两口,拍拍手,缓缓直起身子。
七年了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他抬头看向店里的电视,电视上正在播放科瑞最新上任的总裁,苏寒看见站在台上的周川时挑了挑眉,看起来成熟了不少,就是那张脸依旧是张拒人千里之外的臭脸。
新闻里开始介绍,刚刚卸任的那位总裁,苏寒看见上面一闪而过的熟悉面孔,看上去比之前更加锐利更加阴郁,总结两个字就是难缠。
他关掉电视,收起外面的板凳到店里面坐着,等到下午孩子们放学又收了一波钱,然后心满意足的关门,准备回家吃饭。
路上碰到了周明起,男人凑上来跟他打招呼,“余哥准备回家了。”
符鱼点头,“回家了。”
周明起比他小个两三岁,今年才开始在镇上教书,符鱼原本跟他不熟,奈何他们家的小泡泡粘人的紧,加上符鱼的小卖部就在学校旁边,需要买点什么东西都来他这里,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他只知道周明起家境不错,应该是富家子弟,但是富家子弟为什么来小镇上教书,他就不知道了,符鱼也不想知道。
他来到这里给自己起了个假名,叫余伟,周明起知道他比他大两三岁之后,就开始叫他余哥,符鱼随他叫。
符鱼看着他身后的泡泡,寒暄,“周老师下班了。”
“下班了,带她一起回去。”
“怎么不叫司机来接呢?”
“骑车就好,她很喜欢我骑车带她。”
“哦。”
符鱼没多说,这大概就是有钱人的生活情趣。
周明起骑着骑车突然停下车来,符鱼被他叫住,不明所以,扭头就看见男人到了他的车前,周明起拿出一个包装的很好的礼盒,放到他的车筐里。
“这是我们家买的粽子,泡泡说很好吃,给余哥也尝尝。”
符鱼连忙连忙推拒,“这多不好意思,这个一看就很贵,还是送给别人吧。”
周明起是个很有风度的人,听见符鱼的话,也没觉得见外。
“只是礼盒看着大,实际上里面没几个,都是包装唬人的,没敢给你多了,怕你吃不了坏了,就只有几个尝个鲜。”
符鱼还想拒绝,周明起又说,“今天泡泡还说,你给她吃别人都不给吃的雪糕,她很喜欢呢,这点东西是应该的。”
符鱼僵在原地,看着周明起的东西更心虚了,抬头却看见周明起一脸真诚,看起来是真心想让他试试。
符鱼僵硬的接过,道了声谢。
周明起笑笑说了声不客气,两人骑车在路口分别。
回到家符鱼拎这礼盒上楼,余光瞥见一个人蹲在楼梯的角落里,垂着头,手指把玩着香烟,烟灰落了满地,符鱼被烟味熏的皱眉。
他对着楼梯上的人提醒,“先生,抽烟可以去窗户那边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