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木连连磕头,咬着嘴唇,过了良久,才迟疑道:“我小解回来,看见柳丝姐姐神色慌张的样子从灶房出来,我就怕……”
杏儿低叫起来,“她真是死性不改啊!”
缇萦叹了口气,看看自己隆起的肚子,轻轻抚着。若只是为了自己,能含糊过去也就过去了,可为了“他(她)”,卧榻之侧岂能留异心之人?她不能冒这个险。
缇萦回屋后由杏儿服侍着换上了柔软的鞋子,斜斜的靠在炕头,那雪梨燕窝有问题她早就闻到了,只是想试一试到底是谁,果然等到了。
过了没多久,毛竹领人进来。这一次,她再无半分犹豫,仰头挺胸的走在前面,后头跟着眼神躲躲闪闪的柳丝。
柳丝一见缇萦,故作镇定:“不知夫人寻奴婢来有何交代?”
杏儿端出雪梨燕窝,放在柳丝面前,斥声道:“喝了它!”
柳丝一见燕窝,扑通就跪下了:“夫人,我知错了,您就饶了我这回吧!”一边连连磕头,一边不停的辩解,“我只是一时迷了心窍,夫人,饶了我吧……”
缇萦静静的坐在上头,视线从炕几上的佛手形双鱼莲纹的青瓷小罐,一直慢慢挪到小几脚,然后看到柳丝。
她心里不无怜悯,这次,她必须认真了。发落个丫鬟并不是难事,只要做主子的有了这个念头,逮住了把柄,立刻就能发落了。
柳丝心中有了怨恨,又知深知浅的故意和外院的人结交,别有用心的人完全可以趁机。如今自己怀了孕,正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这个既不忠心,又满脑子是不当念头的柳丝,她是万万不可能留在身边了。”
“今日一早你去哪了?”缇萦的声音好像浮在半空中。
柳丝揩着脸颊,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杏儿一声冷笑,替她说了:“胡嬷嬷身边的一个丫头,刚进府的,叫什么玉的。”
缇萦轻轻笑了。柳丝用力磕头,连声道:“夫人,我错了,我不该的……”
“听说,私下你们聊天时,你总说我是个妒妇,说不让你们这些丫鬟近三爷身就算了,连三爷要去韩夫人那里,我都是想着办法拦着的,真真是小肚鸡肠。”缇萦慢慢陈述。
柳丝瞳孔一紧,恨恨的瞪向柳木和小草。毛竹看了,很实诚的连忙道:“是我四处问的。”外院的人都当毛竹是个傻的,毛竹稍微抱怨一句,夫人又不带我,旁人便以为毛竹是个不受重视的,原想将这些话告诉毛竹,是想挑拨主仆两人关系,可没想到毛竹是个扮猪吃虎的。
柳丝愤恨地转而瞪向她。
“夫人,奴婢心里是有些该打的念头。”柳丝眼见求饶无效,开始辩解了,“可我当初在大夫人身边服侍得,大夫人把奴婢调到您身边得时候,奴婢心里就想着一定好好服侍夫人,没想……”
她揩了一把泪,“夫人却不肯把我们当自己人,从不让我们进屋服侍,我们根本就没出头之日,我心里才有了怨恨,才在外面胡说八道的……”